他情急癫狂,力道极大,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吴用的衣料,几乎要抠进皮肉之中,带着近乎疯狂的乞求。
吴用垂眸,静静看着那只剧烈颤抖的手。
这只手,曾与他灯下对坐,彻夜谋划招安大计,一遍遍勾勒归顺朝廷、封妻荫子的虚妄蓝图;曾与他并肩携手,收拢人心、整顿梁山,撑起这八百里水泊的基业。
可此刻,这只手冰凉粘稠,沾满绝望与偏执,透着一股腐朽陈旧、早已跟不上时局的死气。
吴用缓缓深吸一口气,神色平静无波,抬手,一根一根、从容不迫地掰开了宋江死死攥紧的手指。
宋江浑身一僵,瞳孔骤缩,眼底的惊恐如同潮水般疯狂蔓延。
“学究……你……”
吴用抬手整理好被抓皱的青衫衣袖,默默后退三步,彻底拉开距离,划清界限。
他对着宋江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字字诛心,不留半分情面。
“公明哥哥,数理演算从不会骗人,既定的未来,更不会因人执念而更改。”
“你毕生追求的前程与忠义,是建立在七十二位梁山兄弟的累累尸骨之上。吴某一生精于算计,筹谋利弊,却绝不愿做那一杯御赐毒酒之下的冤魂。”
话音落下,吴用转身,面朝高台之上的天纹,深深俯身,郑重一拜。
“天师在上,吴用……受教了。”
这一拜,彻底斩断牵绊,断绝了宋江最后的生机与依仗。
“哇——哈哈哈哈!”
宋江猛地仰头,爆发出一声凄厉癫狂的惨笑,破碎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之上,悲凉又疯魔,听得全场众人心惊肉跳。
“吴学究!连你也背叛我!连你也弃我而去!”
他踉跄着撑起身躯,摇摇欲坠,手指颤抖着指向前方的天纹,又扫过四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满眼不甘与怨毒。
“你们这群草莽匹夫!你们懂什么正统!懂什么前程!”
“那是朝廷!是天下正统!没有招安,你们一辈子都是贼!是见不得光、永世抬不起头的草寇!”
“贼?”
天纹一声冰冷嗤笑,缓缓迈步走下高台。厚重的靴底踏在木质台板上,清脆的声响步步逼近,每一声都踩在宋江濒临崩溃的心弦之上。
“宋公明,你张口闭口骂众人是贼,可你毕生所作所为,比山野流寇肮脏万倍、卑劣万倍。”
“你把手足兄弟的性命当作博取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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