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
棉被陷下去,炕席发出一声闷响。
炉膛的火光将墙上的两道影子拉扯得凌乱扭曲。
白洁攥着他的衣襟,几次想开口,
她死死咬住唇肉,直到尝到了十南花的香气,才把那破碎的抽泣咽回嗓子眼。
直到后半夜,炕上的动静才归于沉寂。白洁像滩烂泥瘫在被窝里,连掀一下眼皮的力气都被榨干,浑身骨头架子散了似的发软。
赵峥扯过被子搭在她肩头,反手拍了拍她汗湿的额角。
白洁半阖着眼,拼着最后的劲儿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沉沉昏睡过去。
……
天刚擦亮。
赵峥已穿戴整齐,扫了一眼炕上还在熟睡的白洁,反手推开暗门滑了过去。
背板严丝合缝闭拢。
东屋里,秦京茹正蹲在灶台前熬玉米面糊糊,见赵峥出来,乖巧地把洗脸水端上前。
赵峥洗漱吃喝,推上那辆二八大杠跨出大院,迎着清晨的寒风,不紧不慢朝红星废品站蹬去。
而此时的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空气早已凝固。
“还没找着?!”
车间主任急得满头白毛汗,手里的排班表揉成了废纸团,“家里没人,厂里没人,一个大活人能上天?!”
旁边几个徒弟缩着脖子看地缝,大气不敢喘。
八级钳工,厂里的顶梁柱。无故旷工超二十四小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篓子捅破天了。
车间主任不敢再瞒,脚底抹油直冲办公楼三层。
“啪!”
厂长办公室里,杨厂长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茶水溅得红头文件一片模糊。
他猛然站起,眼珠子布满血丝:“你说什么?易中海丢了?四九城青天白日的,一个八级工凭空蒸发了?!”
“真找遍了!”车间主任哭丧着脸,“昨晚派出所去大院搜了个底朝天,毛都没摸到一根!今儿一大早他媳妇又堵在厂门口嚎……杨厂长,这节骨眼上,怕不是敌特……”
听到“敌特”俩字,杨厂长脑门青筋直跳。
这年代的技术台柱子要是被特务暗杀或者绑走,不仅他、整个分局都得吃瓜烙。
杨厂长一把抄起黑色手摇电话,死命摇了几圈:“给我接分局!找老陈!”
盲音一断,杨厂长直接对着话筒咆哮:“老陈!我是轧钢厂杨卫国!我这儿天塌了!八级钳工易中海,失踪整整两天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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