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朗接了膏药也没嘴硬,老老实实每晚抹一遍,再把脚伸到炉火边烤。
郭胜豪的伤彻底好了,留下一道从下肋延伸到腰侧的疤,粉红色的新生肉芽在深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不在意这个,成天跟在新兵后面巡逻,有人劝他歇着他就梗脖子:“朗哥说要去XJ高密乡看胡杨林,我得先练好腿脚,到时候走不动多丢人。“
薛朗听见这话的时候正在改稿,手里的笔停了停,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他把“XJ高密乡“那一段又润色了一遍,让老护林员在风里栽沙柳的画面变得更厚实一些——不是那种感人肺腑的厚,而是冬天里一件旧棉袄的厚,看着笨拙,但穿上就知道暖和。
那段时间,哨所的生活节奏变得像钟摆一样规律。每天天亮前半小时起床,先检查枪械和装备,然后吃早饭——压缩饼干煮粥或者炒面糊糊,配咸菜疙瘩。饭后整队出发巡逻,每条路线走一遍大约三到四个小时,中午回哨所休整,简单吃点干粮再换下一班。傍晚所有巡逻队归队,清点人数、记录情况、传达军部通知,然后晚餐、写日志、熄灯。
薛朗在这种节奏里慢慢变成了一块零件,和齿轮咬合得越来越顺。他不再每天醒来先想一遍“我怎么还在这个鬼地方“,而是自然而然地套上棉裤、蹬上靴子、去炉边拿碗排队打粥。巡逻时他走在队伍里的位置靠后,负责照看新兵和观察后方动静,遇到可疑痕迹就蹲下来拍照记录。手冻僵了就揣进怀里暖一会儿,等指尖恢复知觉再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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