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左右两侧的屋檐垂下阴影,渐渐向内偏移,像是命运正在收拢的大掌。
后来父亲和叔父接连去世,边关失控,异族犯境,方絮坐在安国公府的空厅里,读着那些战报,发现他十七岁写下的那些字句并不能用来守住一座城。
他翻过兵书,也翻过经史,但他翻到的页面上始终夹杂着一层他当时未曾留意的烟尘,那些烟尘从边关飘来,从奏章中漏出,从朝堂的砖缝间渗入,就在他决定弃文从武的那个早晨,一道灰线般穿过他书房的窗格,落在他正读到一半的《孙子兵法》上,为那本写满了谋略的旧书,添上了一道不必被写出的新见。
那一年,方絮二十岁,所有人都说安国公府最后一个读书种子也要废了。
他说,我去戍边。
没有多解释一个字。
戍边那几年,他学会了怎么在雪地里伏击、怎么用更少的粮草守住更长的防线、怎么在一封奏章里同时写清战况和不让朝堂的人抓住把柄……
他也学会了怎么在粮草不足的时候稳住军心、怎么在兵力悬殊的时候出奇制胜、怎么在朝中没有人支持他的时候仍然替那些没有退路的人守住这道坎……
或许真应了那句话,方家人都是天生的将领,方絮觉得自己终于学会了一种更接近泥土的语言,不需要修饰,只需要结果。
那些年他经常坐在城楼上看星星,北地的星星很低,像伸手就能摘到,但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因为要在北地生存,你的手就不能离开你的刀。
他带的那支军队后来被称为方家军,再后来,异族称臣,没了大仗打,方家军又被解散,而方絮被调回长安的缘由,皇帝在金銮殿上提得很轻巧——边关已定,卿可回朝另有任用。
那座他守卫过的城楼在无数次加固后,旧石缝里长出了新的青苔,而他还记得在他手中断过的每一根火把。
方絮知道,方家军被解散的日子,和他弃文从武的那一日,命运用了同一种方式收走。
方絮选择去了新军,皇帝给了他一个虚职。
刺头很多,军纪涣散,将领们忙着和地方官员做私盐生意,士兵们忙着想办法调离,他白天练兵,晚上写奏章,奏章递上去如石沉大海。
这两年里方絮换过三个副将,每一任都因为贪墨被撸下去,每一任都在被撸之后又换了一个更会捞的人爬上来。
他看着那些将领们隔着案几打量他、掂量他,掂量他背后还剩下多少方家军的余威,掂量他在新体系里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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