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这一跪,膝盖砸在青砖上的动静,听得人头皮发紧。
周岳快步走下石阶,伸出左手去搀。
赵母却执拗的往后缩了缩,避开周岳的手,哆嗦着往粗布袄子里掏。
干瘪的手指,抠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
木牌边缘糊着一层干透的暗红血痂。
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赵顺。
周岳伸出的左手停住了。
“周大人,您刚才说,要把库房里那匣子妖材卖了,换全城的粮食?”
赵母嗓音嘶哑,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周岳点头答道:“是。”
“人活着,比死物重要。”
“不能卖!”
赵母忽然扯着干哑的嗓子嚎了一嗓子,手里的木牌被她捏得发颤。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吼,让长街上几千名灾民全愣住了。
韩策和秦震山也面露错愕。
“您知不知道,那头山君的骨头,是几百条人命生生填出来的!”
赵母浑身哆嗦,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老脸砸在青砖上。
“我儿赵顺,被那些狗官用我们娘俩的命要挟,做尽了错事!
可他最后,是拿命把那群怪兽堵死在矿洞里的啊!”
“那些死在城门口的军爷,那些被狗官丢下城墙的矿奴,哪一个不是拿命去填妖物的肚子?”
“大人啊!”
赵母猛的抬起头,“这匣子里的东西,不是什么金贵的药材!
这是石牛城几百个死人的命!
是咱们全城的骨头!”
这话一出,长街上几千号灾民全闭了嘴。
前排刚才还惦记着那锅精米粥的百姓,羞得抬不起头。
赵母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干瘦的手指直直戳向府城的方向。
“府城那些当大老爷的,今天敢断咱们的粮,逼着交出妖材和罪证。
您今天要是为了我们这口粥,把这拿命换回来的东西低了头。
等他们毁了罪证、吞了妖材,明天再放一波兽潮来,咱们拿什么挡?”
“死人的名字,不能再被他们拿去贱卖了!”
这话干哑的嗓音在风里直打晃,却砸得整条街全无声息。
韩策腮帮子一鼓,眼眶唰的红了。
他这个在官场泥潭里滚了十年的汉子,此刻只觉得胸口堵得生疼。
秦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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