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风一吹,全是散不开的血腥味。
死士首领被周岳死死踩在泥里,虚汗夹杂着血水,将身下的泥土完全浸透。
周岳居高临下盯着他。那眼神没带什么愤怒,只是冷,像猎户在看一头死在陷阱里的野猪。
这个十八岁的猎人,远比府城那些拿着刑具的酷吏更懂怎么捏碎人的骨头。
“我说!那是朱绛娘!”死士首领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喘息,声带止不住地发颤,“她没死!”
韩策按着刀柄的手猛地绷紧,跟柳青对视了一眼。
肉芝夫人朱绛娘?
兽潮围城时,那头吃人饮血的凶魔分明被镇妖司杀散了阵型,怎么还会出现在这?
“继续。”周岳语气没什么起伏,握着刀柄的右手却握着刀尖,在死士首领的断骨深处生生拧了半圈。
骨茬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死士首领疼得整张脸完全扭曲,连哀嚎都发不出,只能拼命往外倒话:
“她被你们重创后,前几日在北山……袭击了另一支镇兽监小队!”
“不仅杀光了护卫,还抢了小队押运的一批高阶疗伤药材,一路往府城方向逃了!”
死士首领咽了口黏稠的血沫,仰视着上方的周岳,仿佛在看催命的阎王。
“我们今夜劫粮,根本不是朱绛娘的主意!”
“但镇兽监的大人们传了密令,让我们拿她残留在林子里的蛛丝和气味做扣,伪造现场!”
“一来吞了范家的粮草,彻底断了石牛城的活路,逼你们低头。”
“二来顺理成章把劫粮杀人的账,算在逃走的妖物头上。日后真要查下来,府城也是清清白白!”
借妖杀人,毁尸灭迹。
周围举着硬弩的守卒们听得直咽唾沫,后颈泛起一层白毛汗。
若非周岳今夜硬生生从血纹熊的爪子底下抠出活口,撬开这人的嘴,镇兽监这出绝户计,石牛城就算全饿死也查不出半点真相。
【韩策视线落在周岳那带血的侧脸上,掌心里全是一层冷汗。他这个在官场泥潭里滚了十年的队正,此刻竟觉得后怕。这种从蛛丝马迹里生扯出真相的直觉与狠厉,太压人了。但好在……这把刀是护着石牛城的。】
周岳拔出短刀,在死士的黑衣上随手蹭净血迹。
“韩策,把人看好了。手筋脚筋全挑了,别让他寻死。”
“明白!”韩策答应得没半点含糊,提刀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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