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不恼。他站在场边,也看。既来之,则安之,他办案时蹲过三天三夜,等得。
这一看,就是一炷香。
场上的兵卒换了两拨,叶武安始终没回头。陈牧也不急,看着看着,倒真看出些门道来。
又过了一炷香。
叶武安终于开口:“陈帅看看,我这兵,哪一队是边军回来的?”
场上两队甲士,正在对练。
陈牧的目光,落在那队穿灰甲的兵卒身上,只扫了两眼:
“灰甲那一队。”
“哦?怎么看出来的?”叶武安终于转过头。
“靴底有沙。北境的沙,是暗红色的,细,嵌进靴底的缝里,刷不掉。长安的土,白。”陈牧道。
“虎口的老茧。中原兵练刀,茧子长在掌根;那一队的兵,茧子长在第二指节。”
“北境风大,握刀要握得靠前。”
“还有晒痕。北境朔风从西边来,常年侧脸避风,晒痕落在左脸。灰甲那队,人人如此。”
叶武安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好眼力。就凭这几眼,老夫手下那些校尉,没几个比得上。”
“叶帅过誉。办案看惯了死人,活人反倒好认。”陈牧抱拳。
叶武安哈哈一笑,笑声在演武场上荡开。
他朝场边一招手:“魏九!过来!陪陈帅松松筋骨!”
一个黑塔般的汉子,从场边大步走来。陈牧一看他的步子,便知此人修为不低,二境武者巅峰。
魏九抱拳:“陈帅,请。”
叶红鸾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我爹的兵,你小心点。”
手却按在腰间刀柄上,一副随时要冲下去的样子。
陈牧脱了外袍,走入场中。
场边的操练不知何时停了。甲士们围拢过来,看得目不转睛。
魏九也不多话,刀一出鞘,刀势沉重,大开大合,是军阵里杀出来的路数。
陈牧没有兵刃。
他脚下一错,逍遥游身法展开,人如青烟,避开第一刀。
“好身法!”人群里,喝彩声就响起来。
魏九的刀追着他劈。刀风呼啸,卷起尘土。
陈牧只闪不接,他看得清楚,魏九的刀快,沉。
“三刀。”陈牧心里默数。
第四刀劈来,陈牧不闪了。
他欺身而进,在那慢下来的半拍里,一指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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