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中被宪兵护卫着坐上挂着特派专员旗帜的轿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指深深抠进了砖缝里。
“长官……咱们就这么认栽了?”副官康介民凑上前,低声咬牙切齿。
“认栽?!老子在北平掉了脑袋,他们师徒俩在戴老板面前踩着我的骨头往上爬?!”
影人眼眶充血,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死死盯着远处正在公文车旁整理箱笼的余则成,“余则成……这个书呆子不显山不露水,一开口就断了老子的生路!刚才戴老板看清册第十七页的时候,眼神不对劲,肯定是吴敬中那个老狐狸把德胜门油库的事捅上去了!”
“那咱们怎么办?戴老板限期十天破案啊!”
“十天?老子一天都等不了!”
影人一把扯下领口染着血迹的领带,压低声音道,“余则成是督察组主任秘书,待会儿他去六国饭店安顿,公文箱必定要入库。你带两个手脚最干净的弟兄,趁他去主楼向戴老板复命的空当,把他贴身的那几只公文箱给我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吴敬中那只老狐狸和这个余则成,底子真能干净得像雪花一样!!”
入夜,北平东交民巷,六国饭店。
这座见证了无数近代风云的奢华欧式饭店,今夜被保密局特警彻底接管。回廊与庭院里布满了便衣暗哨,暖气烧得极热,水晶吊灯洒下金碧辉煌的亮光。
三楼三零六套房,是分配给特别督察组主任秘书余则成的临时公署。
厚厚的地毯消弭了一切脚步声,壁炉里的炭火跳动着幽红的光芒。
余则成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将那只沉重的机要铁皮箱锁进了套房内部的精钢保险柜里,随后抓起外衣,准备下楼陪同吴敬中参加戴笠主持的欢迎晚宴。
临出门前,余则成下意识地摸了摸大衣内袋。
内袋里装着一只随身携带的圆柱形特工专用双层密闭黄铜公文印筒。
按照军统保密守则,这种铜筒是机要人员随身携带紧急签押印信的专用器械,内设两层暗锁,分别装着余则成的少校私印与天津站机要室的收发电讯钢印。
然而,在余则成的指尖触碰到铜筒底部的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停滞了半秒。
铜筒下边缘的防滑螺纹处,似乎有些异样的黏腻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吴敬中警卫员轻微的敲门声:“余秘书,站长请您下楼,戴老板的车队马上到饭店正门了。”
“知道了,马上来。”
余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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