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提着那只加盖了少将铅封的机要铁皮箱,静静立在吴敬中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如古井深潭般沉静。
在他们身侧几步远的地方,站着北平特别行动组组长影人赵秉忠。
影人今天的脸色比周围的积雪还要白上三分,眼窝深陷,下巴上泛着青黑色的胡茬。他身上的将校呢军服熨烫得一丝不苟,但紧绷的下颌线条和时不时抽搐的嘴角,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狂躁与惶恐。
昨夜铁狮子胡同毒杀看守灭口的事虽然做平了,但在戴笠面前,死人从来不是逃避问责的免死金牌。
“呜……!”
远处骤然传来一声穿云裂石般的汽笛长鸣!
一列由厚重装甲铁板包裹、车头焊装着排障大钢铲的黑绿色重型军用列车,冒着滚滚白烟,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般撕裂风雪,缓缓滑入第一站台。
车轮与铁轨剧烈摩擦,溅起刺目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啸。
整座前门站台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几十名军统特工齐刷刷地挺直腰杆,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专列缓缓停稳,中间那节悬挂着双层防弹钢板与厚丝绒窗帘的特别车厢车门咔哒一声推开。
十名头戴美式钢盔、手持卡宾枪的贴身警卫如铁塔般迅速跃下车厢,在车门两侧拉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随后,一名身披黑色羊剪绒大翻领将官大衣的身影,缓步踏上了站台的踏板。
戴笠。
那个名字足以让整个华北乃至整个中国谍海闻之色变的男人,终于到了。
他没有带手杖,也没有戴军帽,稀疏的头发被朔风吹得微乱。一张棱角分明、如同冷铁铸造的面孔上,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狭长、幽深,带着野兽般审视猎物的冰冷寒光,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少将还是卫士,无不感到后背泛起一股钻心的凉气。
吴敬中浑身肌肉猛地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双脚啪地并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局座!学生吴敬中率天津站全体,恭迎局座莅平!”
影人也紧跟着抢上一步,单膝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地面:“北平特别行动组赵秉忠,恭迎局座大驾!”
戴笠站在风雪中,目光淡淡地从吴敬中和影人脸上扫过。
他没有伸手,也没有还礼,甚至连一句例行的寒暄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冰冷刺骨的字眼:
“去铁狮子。”
说完,戴笠转身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站台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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