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交代了点紧急公文,我带回公馆连夜处置。”
余则成微微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无关紧要的平汉线例行货单递过去,“值班日志做细致些,戴老板北上的通报刚下发,各台一律二级战备,谁也不能马虎。”
“是!主任您放心!”
出了站本部大门,夜风卷着米粒大的雪沫子扑在脸上。
车夫老赵早就拉着黄包车候在街角,余则成跨上车,低声道:“走睦南道,慢点跑,防滑。”
“好嘞,先生您坐稳!”
回到余公馆,客厅里的煤炉子烧得正旺。翠平披着一件羊毛坎肩坐在沙发上纳鞋底,听见开门声,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见余则成神色凝重,翠平没多问一句,麻利地起身将门栓插好,又拉严了厚重的双层丝绒窗帘。
“吴老头找你什么事?脸色这么难看。”翠平压低声音递上一碗热茶。
“戴笠要来北平了。”
余则成脱下大衣,将那本蓝布包裹的厚册子放在书桌上,“而且点名让我和吴敬中一起去铁狮子胡同述职。”
翠平的手微微一抖,针尖差点扎破指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头子要亲自来?那……北平暗门和方老他们……”
“西四暗门刚救下老王叔,方老也在地下避难所养伤,局势刚刚稳住,戴笠就带着风暴杀过来了。”
余则成解开蓝布包袱,露出了那本印着鲜红朱砂印的“癸种清册”。
昏黄的台灯下,四个手写的墨字透着一股腥甜与腐朽的杀气。
“这是什么?”翠平凑过来打量。
“吴敬中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余则成缓缓翻开扉页,“这是天津站这三年里,所有的走私车皮、黑市黄金、外勤死账,还有红鸦、李涯倒台的原始底档。吴敬中怕戴笠趁着整肃防谍把他连皮带骨吞了,逼着我在三天之内,把这本烂账改成一份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戡乱特别军饷预备金账册。”
翠平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千根金条的烂账,能改得过来?”
“在国民党的账本上,死人是最好的销账科目,游击区是最容易做平的窟窿。”
余则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里透着寒光,“吴敬中懂贪,但他不懂怎么在戴笠眼皮底下把贪包装成党国忠诚。这套账目,只有我能救他,也只有这套账目,能让他在北平彻底对我言听计从。”
余则成拧开钢笔,从抽屉里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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