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支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几乎顶到书桌前,余则成才缓缓放下裁纸刀,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小口。
他的眼皮微微一抬,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冰水,缓缓扫过冲进来的特勤死士,最终落在了迈步进屋的康介民和李涯身上。
“康副处长,李见习巡查。”
余则成放下茶盏,声音不疾不徐,甚至听不出半点火气:“军统局内勤纪律条例第三十七条,没有局本部督察处正式行文,没有站长签署的搜查公函,擅带全副武装私兵破门闯入现役少校军官私邸,形同兵变。”
余则成抬手看了看腕表,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讥讽:“拂晓六点零五分。你们二位若是来吃早茶,未免来得早了些;若是来造反,带的这三十条枪,怕是连睦南道的巡警营都走不出去。”
“余则成!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李涯猛地从康介民身后窜了出来,手枪狠狠指向余则成的眉心,整个人因为激动而浑身剧烈颤抖:“你以为你还是天津站高高在上的机要室主任吗?死到临头了,你还在老子面前摆官威!”
李涯一把从公文包里掏出聚宝斋老掌柜签署画押的那份复写底单,狠狠拍在余则成的茶杯旁!
“看看这是什么!”
李涯双眼猩红,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咬牙切齿道:“劝业场聚宝斋!沈伯渊生前打制的金丝楠木指骨暗盒!特供双猫牌火柴残片!余则成,你以为你在海光寺水牢杀人灭口、把尸体扔进排污沟就天衣无缝了吗?那尊装殓沈伯渊指骨和华北共党地下潜伏名册的楠木暗盒,就是你亲自去取走的!”
看着那张字迹发黄的底单,余则成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道:“李巡查,你在杂物库房扫了几天地,脑子也被石灰粉糊住了?一张不知道从哪个破烂古玩铺掏出来的伪造单据,也能拿来当成构陷同僚的证据?”
“伪造?”
站在一旁的康介民冷笑一声,脱下皮手套扔在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余则成:“余主任,明人不说暗话。本副处长既然带着三十名特勤死士坐铁甲专列连夜从北平赶过来,就绝不会空手回去。你是不是冤枉的,等我们把你的书房翻个底朝天,自然见分晓!”
余则成缓缓站起身,整了整毛线背心的下摆,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直刺康介民的面门:
“康副处长,我是戴老板亲自过问提拔的天津站少校机要室主任,我身上背着华北区全部机要密码本!你今天若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