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皮,昨夜已经在东站货场全部换挂完毕。”余则成身姿挺拔,态度恭敬,“给保定绥靖公署调拨的五节机修车皮已经按时放行,沿途各检查站凭您的督运专章一路绿灯。给公馆留下的那批法国货,我也已经安排心腹押送到英租界的老洋行库房了,账目干干净净,绝无纰漏。”
吴敬中满意地抿了一口热茶,脸上露出难得的欣慰笑容:“则成啊,在整个天津站里,只有你办事最懂分寸,最知轻重。马万良太贪,陆桥山太急,他们眼里只有权力和私利,何曾把全站弟兄的死活、何曾把老夫这把老骨头的体面放在心上?”
余则成微微欠身:“学生不敢居功,全凭站长栽培与指挥。”
吴敬中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嘈杂声。
机要员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道:“报告站长,见习巡查李涯在外间求见,说是有关于机要外勤人员的重要线索要向您面呈。”
听到“李涯”两个字,吴敬中的眉头骤然拧成了一个深川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厌恶的阴霾。
“他一个戴罪的见习巡查,不在库房清点杂物,跑到老夫这里嚼什么舌根?”吴敬中冷哼一声。
余则成站在一旁,神色平静,适时地露出一丝略带尴尬与犹豫的表情,低声道:
“站长……方才学生在档案股走廊,也恰好碰见了李巡查。李巡查精神似乎有些过度紧绷,正在借阅安新县与保定府早年的外勤家眷底册。方才内子送药去公馆探望吴太太,也说在街上见到了几个以前行动队的生面孔到处乱窜……”
“什么?!”
吴敬中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砸在桌案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借阅保定安新外勤底册?满街乱窜?!”吴敬中霍然起身,老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混账东西!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马万良刚掉脑袋,督察处的大甄别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他不仅不夹着尾巴做人,反倒又想把手伸到外勤人员头上,挑拨内讧,无端生事!”
在吴敬中看来,保定绥靖公署和安新货栈,是他走私车皮与敛财洗钱的重要外围通道。李涯暗中翻查那一带的人员底细,简直是在公然刨他的命根子!
“叫他滚进来!”吴敬中厉声大喝。
片刻后,李涯穿着那件发白的灰色棉袍,灰头土脸地快步走进办公室,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报告站长!属下在档案股发现了机要室外勤关联人员的重大可疑……”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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