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余则成的面色没有哪怕半分惊惶,甚至连眼神中的恭顺都未曾褪去半分。他抬手扶了扶金丝眼镜,平静应答:
“回康长官的话。民国三十年南京刺杀,学生是奉戴老板口谕行事。当时李海丰跳车逃窜,学生与汪伪七十六号特工在巷战中互射,子弹打穿了李海丰随身的皮箱,引燃了油箱漏油。残卷被烧毁大半,是学生拼死从火海里抢救出来的。当年回到重庆,毛主任与戴老板曾亲自三堂会审,学生的口供在局本部特种档案室封存至今。长官若是对当年的卷宗有疑义,学生随时听候局本部重新甄别核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搬出了戴笠亲自定调的结论,又拉出了毛人凤的大旗,直接用死掉的制度把康介民的锋芒软软顶了回去。
康介民眼神一寒,正要继续逼问,坐在他身侧的沈伯渊上校忽然轻咳了一声。
沈伯渊放下了手里的雪茄剪,端起酒杯,神情漠然地开口:
“康处长,戴老板出发前特意交代过,此行的第一要务是平津物资走私与延安潜伏的‘深海’电台,南京刺李旧案已由局本部军法处盖棺定论。若是在陈年旧账上耗费太多精神,只怕延安那些老鼠趁机把华北的尾巴藏得更深。”
康介民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对沈伯渊这个握有局本部特种密令的专员有所忌惮。
他重重哼了一声,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沈专员说得对。大敌当前,正事要紧!服务生,去地窖给本座换一瓶三十年的路易十三!”
余则成见机立刻站起身来,恭声道:
“康长官稍候,起士林地窖里好酒存货不多,洋人经理认生,学生亲自去后厨督办挑选,顺便去更衣室整理一下衣冠。”
康介民挥了挥手,像打发一个不值钱的伙计。
余则成快步退出了宴会大厅,穿过铺着厚实波斯地毯的昏暗走廊,拐进了尽头的洗手间。
卫生间内铺着黑白相间的法式瓷砖,铜制水龙头里正哗哗流淌着冰冷的自来水,空气中弥漫着英国薄荷香皂的味道。
余则成走到水池前,拧开龙头,捧起一把冷水拍在脸上。
冰冷的刺痛感让他因紧绷而微微发烫的神经瞬间冷彻入骨。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苍白而沉静的面孔。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伴随着皮靴踩在瓷砖上的稳重节奏,沈伯渊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的阴影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