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盯着吴敬中的眼睛,字字如刀:
“日伪被打退之后,属下冒死带着残存的两个弟兄,潜入马蹄淀外围水闸交火核心现场勘查!在共军打烂的半截运粮船底舱外头,在一串极新鲜的软底鞋印旁边,属下在雪坑里亲手抠出了这枚老铜算盘珠!”
吴敬中面皮微微一抽:“白洋淀水面上捡到的铜珠子,跟我天津站有什么相干?水淀子上的土匪游击队,手里使个算盘算粮草,稀奇吗?”
“寻常算盘自然不稀奇!”李涯嘴角扯出一抹狰狞惨烈的冷笑,声音陡然拔高,“但这颗算盘珠,尺寸九分二厘,重三钱六分,材质是前清同治年间江南造币局特铸的七分熟黄铜!边缘刻着极细的卷云如意纹!这种珠子,全中国只有前清苏杭织造府给显贵特制的十三档老红木铜算盘上,才会用!”
李涯指着头顶二楼的方向,一字一顿,犹如重锤砸在铁砧上:
“站长!吴太太那把从老家带过来、常年锁在二楼西书房红木匣子里的贴身大算盘……正好就是十三档!正好就是这种苏造卷云纹黄铜珠!”
轰!
小花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骤然抽干!
吴敬中原本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极其恐怖的森寒。
十三档老红木铜算盘。
那是吴太太出嫁时的压箱底嫁妆,吴敬中这些年在各地巧取豪夺、私贩军火烟土的所有秘密黑账,吴太太全是用那把算盘在深夜一笔笔扒拉出来的!
除了吴敬中夫妇,站里任何人都绝对没有资格碰那把算盘!
“李涯。”吴敬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沉雷鸣,“饭可以乱吃,话要是说错了,会掉脑袋的。”
“属下拿项上人头担保!”李涯重重将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站长若是不信,现在就请太太把书房里的算盘拿下来验看!要是那把算盘完好无缺,属下现在就拔枪在您面前自裁谢罪!可要是算盘上……正好缺了一颗,那就证明内鬼深海不仅潜伏在站里,他的触手,甚至已经伸进了站长的被窝里!!”
吴敬中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变幻莫测。
他没有犹豫,霍然转头,冲着屏风后头厉声大喝:
“老张!让太太把书房博古架上的锦盒拿下来!立刻!马上!!”
“是……是!”老张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奔上楼梯。
不到两分钟,楼道上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皮鞋声与琐碎的下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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