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县衙后院的桌上多了四样东西。
一袋种粮,一把豁了口的木犁,一张借牛契,还有一只空粮袋。
陈七绕着桌子转了半圈,越看越像哪个穷庄户搬家搬到一半,“谢公子,您这是准备改行卖农具?”
谢昭正低头翻昨日新核出来的军田册,闻言头也没抬,“提醒自己一件事。”
“什么?”
“穷人有了田,也不代表种得起。”
陈七看了一眼桌上那几样东西。牛要钱,种要钱,犁也要钱,最后还有一只专门提醒人要吃饭的空粮袋。
行,确实挺穷。
没多久,陆停抱着新整理出来的册子进门,往桌上一放。“昨日重新归册的军田里,真正有能力自己下种的,不到四成。”
陈七眼皮一跳,“这么少?”
“昨日杜成不是说过了?”陆停翻开册子,“我原先也以为,只是他家特别穷。”
他顿了一下,“现在看来,大家穷得挺齐。”
陈七:“……”
这也算另一种整整齐齐。
谢昭倒没什么意外,田只是地,想让地里长出粮,前面样样都得花钱。
种粮、耕牛、农具,春天下种以后,还得先把人养到秋收。
过去这些东西,军户缺什么便去找韩家、赵家借。
借得少,还得上。借得多,一场灾年压下来,债滚着债,最后田也没了。
谢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去请韩肃、赵崇,还有魏家主。”
陈七一下就听出了味道,“您又要借钱?”
“不。”谢昭抬起眼,“让他们挣钱。”
陈七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四个字从谢公子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有人要破财的感觉。
……
巳时刚过,三家的人便到了。韩肃还是那身利落的黑色窄袖。
赵崇脸色不算好看,显然昨日那三百八十余亩军田还梗在心口。
魏家家主魏青山年近五十,身形敦实,一进门便看见桌上那把缺口木犁,“这是?”
谢昭道:“云川眼下很值钱的东西。”
魏青山:“?”
陈七默默低头,别问,问多了容易显得自己见识少。
谢昭把昨日统计出的春耕缺口往桌上一推。“缺牛,缺种,缺农具,还缺口粮。县衙拿不出来。”
赵崇当场笑了一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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