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山倒海压向战场。
重甲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骑兵方阵护卫两翼,战马打着响鼻。
阵前,一匹黑马越众而出。
马背上的男人穿着一身玄铁重甲,面容冷峻,眼底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
那是……
大燕的战神,摄政王裴凛。
北狄残兵看着黑压压的大军,再看向那传闻中凶名赫赫的煞神,个个面如死灰。
本来就死了主将,士气全崩,现在大燕又凭空多出十余万大军,他们还怎么打?
裴凛没去管四面八方的视线,满眼都是那个跪在泥水里的单薄身影。
战马还没停稳,他便急着翻身跃下。
他三两步冲到沈折枝跟前,单膝砸进泥地中,伸手托住她的后背,把人半搂进自己怀里。
“疼不疼?”
裴凛的嗓子哑得厉害,手也在抖。
语气中,是拼命想压,却怎么也压不住的恐慌与心疼。
沈折枝靠在冰凉的甲片上,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我是主帅,别问这么矫情的问题。”
听到这话,裴凛喉结滚了一下,认真看向她。
她身上的银甲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到处都是翻卷的刀痕和豁口。
那只握着剑的手,即便到现在,还在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着。
血水顺着甲片滴落,砸在裴凛的手背上,烫得他心里一阵抽痛。
不远处,呼延拔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死状极惨。
裴凛的眼尾逼出了一抹猩红。
以前,他只知道她心思玲珑,查案手段狠辣,是个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聪慧之人。
直到接到飞鸽传书,得知她竟然接了虎符,亲自挂帅北伐……
他当场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怕极了。
那种连日奔波、把骨头缝都颠散的苦,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拿命去搏的痛,都是当年的他九死一生才趟过来的。
她合该被他捧在心尖上,享尽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怎能来遭这种罪?
更何况战场上刀剑无眼,怕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让他失去此生挚爱。
于是他疯了一样,日夜兼程,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把她护在身后。
直到如今。
他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看着满地北狄骑兵的尸体,看着那杆迎风挺立的沈字大旗,看着怀里这个满身是血却连脊梁都没弯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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