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消息灵通、手有余财的商贾。
他们动用关系,甚至贿赂边卡官兵,用最快的马车,拉着一箱箱压舱底的金银、一匹匹上好的丝绸、甚至地契房契,冲过关卡,涌向那些简陋却救命的粮站。
接着是稍微殷实些的百姓,变卖家当,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甚至只是背着口袋,步履蹒跚地走向边境。
他们眼中只有那些高高堆起的粮袋,像扑向灯火的飞蛾。
最后,连一些地方守军也按捺不住了。
军饷拖欠,粮草不济,士兵面有菜色。
军官们互相通气,将营中部分军械、多余的马匹,甚至直接扣下部分运往别处的“公粮”,悄悄转运过境,换取能让麾下儿郎填饱肚子的粮食。
白青崖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看着下方那人潮涌动、喧嚣沸腾的景象。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中那簇火焰,越烧越旺。
身边的手下拿着账册,飞快地报数:“今日巳时至午时,共售出上等粟米八千石,中等黍米一万两千石,杂粮六千石。回笼黄金三千七百两,白银十一万两,另有珠宝玉器若干,已按夫人吩咐,登记造册,分批转运。”
“嗯。”白青崖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伙计,扫过那些扛着粮袋、如获至宝般离去的大燕人,扫过关卡对面大燕官兵那复杂、羡慕、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
他想起云夫人将这重任交给他时说的话。
“青崖,此战,不在杀伤,而在取利。要像最耐心的猎人,等他们自己把最肥美的猎物,送到你手上。我们的粮食,不是救济,是商品,是吸干他们骨髓的利器。记住,价格要咬住黑市七成,低了,显不出我们的‘诚意’,也赚不够本;高了,会把人吓回去。要让他们觉得肉疼,但又能看到希望,看到别的生路全被堵死,只有我们这一条路可走。”
“不必急,也不必惧。李斯想用钱粮困死侯爷,那我们就用他抽出来的‘血’,反过来养肥我们自己。他建起高墙,我们就挖地道,从他墙根底下,把砖石运出来,盖我们的楼。”
此刻,看着那川流不息的、用大燕的财富换取大燕人生存所需的洪流,白青崖彻底明白了。
夫人早已看穿,李斯的经济封锁看似铁桶,实则建立在“大燕自身粮产充足、国力强盛”这个前提上。
一旦这个前提被天灾(旱情)和人祸(前期为操纵市场而消耗的储备)双重打击,铁桶就会变成筛子,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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