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他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老朽年近古稀,这辈子见过不少京城来的官。有的来搜刮,有的来镀金,像您这样,半夜跑来祠堂,空口白牙就想让一族人给您当枪使的……倒是头一回见。”
王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走到祠堂侧门,用力推开。
门外并非围墙,而是一片开阔地。
夜色中,虽看不真切,但能闻到风里夹杂着的、水渠特有的湿润气息和泥土翻新后的味道。
远处田埂上,隐约有临时架设的风灯,勾勒出整齐的地块轮廓。
“王大人,您可知那是什么地方?”刘老爷子指着门外黑沉沉的田野,“那是刘家祖传的八百亩上等水田。去年大旱,颗粒无收。今年春汛,又差点被淹。祠堂里的祖宗牌位,差点都要拿去抵税了!”
他转过身,逼视着王晨:“是陆大人!是他带人挖通了那条淤了二十年的‘龙须沟’,又修了水泥砌的分水闸!是他从云夫人那里借来钱粮,按工发钱,让族里吃不上饭的汉子去挖沟修渠,挣了活命钱!如今那八百亩地,水旱保收,今年秋粮,长势是十年来最好!”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气:“王大人!您说陆大人强占族产?那条水渠流经的,可不止我刘家的地!沿河七乡八村,谁家没受惠?您说逼迫百姓以工代赈?那些领了工钱、家里婆娘娃儿能吃上干饭的汉子,哪一个不是心甘情愿,感恩戴德?您说他中饱私囊?青州库房账目,钦差您不是查过了吗?可有一文钱说不清去向?”
王晨脸色铁青,想反驳,却被刘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爵位?官职?”刘老爷子冷笑,指着祠堂里密密麻麻的牌位,“我刘家列祖列宗,靠的是耕读传家,不是卖族求荣!用子孙的饭碗,去换朝廷的虚衔?我刘老头还没老糊涂到那份上!”
他一步逼近,昏花的老眼里精光四射:“王大人,你们这些京城里的大人物,整天就知道党同伐异,争权夺利!你们可知道,青州百姓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们可曾低头,看过这地里长的是苗,还是草?陆大人好不好,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心里有杆秤!用不着您来告诉我们!”
话音未落,祠堂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沉闷的声响。
不是马蹄,更像是许多双脚重重踏在地面上的震动,伴随着鼎沸的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王晨心头一紧,快步冲到祠堂门口。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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