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有序、甚至有些过于“干净”到不像他认知中任何一处医馆或疫区的院落,看着那些穿着统一罩衣、忙碌却神色轻松的医护,看着三三两两在阳光下散步、交谈的康复者。
风吹过,带着草木和阳光晒暖的尘土气息,再没有一丝一缕的药臭和死亡的腐味。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积压在胸口数十年、在此刻尤其沉重又最终得以卸下的块垒,似乎都随着这口气,消散在了这清朗的天地间。
陆怀瑾走到他身边,将手里的汇总册子递过去。
孙思邈接过,指尖在那几行冰冷的数字上抚过,喉头滚动了一下。
“大人,”他侧过头,看向陆怀瑾年轻而沉静的侧脸,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笃定,“这两个月,比老夫行医四十年所见,更像……医道该有的样子。”
陆怀瑾笑了笑,没接这话,目光投向官署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羽灰扑扑的信鸽,扑棱着翅膀,精准地落在官署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竹管。
几乎在信鸽落下的瞬间,云浅浅身边那个总是一身利落短打、眉眼沉静的贴身侍女梅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树下,利落地取下竹管,转身,快步走向内院书房的方向。
她经过陆怀瑾和孙思邈身边时,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但那方向,显然是朝着陆怀瑾。
孙思邈的视线,也被那侍女手中紧握的竹管,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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