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志的神情，像潮水般褪去，瞬间只剩下冰封般的平静。
“夫君！”云浅浅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你怎能全应下来？这分明是……”
“分明是逼我去死的连环套。”陆怀瑾接过她的话，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力道很稳。
他转身走向堂内悬挂的那幅南溪县及周边地形图前，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鬼愁峡”那片被特意标红的险恶区域。
赵云也大步跟过来，脸上忧色重重：“大人，十万石粮，咱们全县勒紧裤腰带也凑不出来！鬼愁峡那是绝地！还有那官道，几百里废路，三个月，神仙也修不完！”
“谁说我们要真的去凑十万石粮？”陆怀瑾打断他，指尖点在地图上南溪县的位置，然后缓缓划向州府方向，“谁说我们要真的去鬼愁峡送死？谁说……我们要老老实实用民夫去修那条路？”
云浅浅和赵云同时一怔。
陆怀瑾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冷光，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锋芒。
“孙传庭这一手，毒是毒，想一石三鸟，掏空我们，耗死我们，拖垮我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但他不知道，或者说，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南溪的位置。
“这三件事，放在别人身上，是催命符。放在我陆怀瑾手里……”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的弧度。
“是三把送上门来的刀。”
云浅浅凝视着他，若有所思：“夫君的意思是……”
“粮草要筹，但不是给州府的，是演给州府看的。”陆怀瑾语速加快，思路清晰无比，“鬼愁峡要打，但不是现在去硬碰硬，而是要让它变成我们练兵、扬名，甚至……获取某些东西的踏板。”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地图上那条代表废弃官道的虚线。
“至于这条路……”他声音低沉下去，手指在那条线上缓缓摩挲，“这才是孙传庭送给我们的，第一份真正的大礼。”
赵云听得云里雾里：“大礼？那不是要命的差事吗？”
陆怀瑾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堂内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他沉静的侧脸。
“传令下去，”他背对着两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召集郭嘉、关云长，张翼德，还有工房、户房的主事，一炷香后，书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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