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段拓:
“先生觉得,我该答应?”
段拓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老朽的意思是,大人需要自己想清楚。答应了,鲜卑不再是鲜卑。不答应,可能连‘鲜卑’这两个字都没有了。”
素利走回主位坐下,伸手去端酒碗,却发现碗已经碎了。
阿鹿桓站起身,把自己的酒碗递过去。素利接过,一饮而尽。
“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
“你觉得,我们能守住吗?”
段拓沉默了很久。
“大人想听实话?”
“说。”
段拓在舆图前,目光落在白山的位置。
“白山的地形,虽然算不上易守难攻。但我军四万,据险而守。刘衍两万六千骑,孤军深入,后勤补给困难。若想防守,我军确实占优。”
他顿了顿:
“但是——”
素利的心沉了一下。
“我军虽有四万之众,可能战的……”
“阙机、素古的旧部一万,他们不会替大人拼命。本部的两万,在野狼谷被刘衍打怕了……”
大人,您觉得,当刘衍的大军攻上来的时候,这些人能撑多久?”
素利没有说话。
“刘衍从并州出发,三千里的路……”
段拓抬起头:
“大人,您有没有想过,刘衍为什么敢孤军深入?为什么敢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三天急进四百五十里,直插白山?”
素利的眉头拧紧。
“因为他不怕!”
段拓的声音很轻:
“他不怕我们的四万人。他不怕断粮,不怕断水,不怕我们坚壁清野。他什么都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们怕他。”
素利浑身一震。
他知道段拓说的是事实。
那些从野狼谷逃回来的兵,一提起刘衍就发抖。
他们说那个人不是人,是魔鬼。
他骑着黑色的马,穿着金色的甲,手里的戟一挥,天就烧起来了。
他的兵也不像是人,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不喊不叫,只是杀人,
杀得草原上血流成河。
这样的兵,这样的将,他的那些被吓破胆的部下,拿什么挡?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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