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年,正月十五,天津卫。
直隶总督衙门,花厅之内。
今儿还在年节当中,李中堂也没穿官服,就穿了件家常的袍子,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茶碗,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他对面坐着个远道而来的袁世凯。
袁世凯今儿也是一身便服,整个人看着圆滚滚的,比去年又胖了一圈儿。他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他拿着个勺子舀起了一只,就在那儿呼哧呼哧地吹气。
「中堂家的汤圆就是比别处的好吃……」袁世凯咬了一口,眯起眼睛,「这皮儿薄而不破,这馅儿甜而不腻,卑职在朝鲜那边可吃不着恁好的汤圆。回来能吃上这一口,真是……」
「真是什麽?」李鸿章笑嗬嗬地问。
「真是不枉费这一年的奔波。」袁世凯笑着说。
李鸿章嗬嗬一笑:「你这小子是跟我叫苦来着?」
袁世凯嘿嘿一笑,又咬了一口汤圆,吃得美滋滋的。
李鸿章都看饿了,自己也夹起一个,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要我说呀,安徽的汤圆就是比你们河南的好。安徽都是甜馅的,最好吃的是桂花糖馅。你闻闻这味儿,又香又甜。哪像你们河南白菜猪肉馅的汤圆,整得跟水饺似的。」
袁世凯笑嘻嘻地说:「中堂,各有千秋嘛。您这桂花糖馅是雅致,我们河南的白菜猪肉馅是实在。恁偶尔也可以尝尝我们那儿的土味儿。」
李鸿章摆了摆手:「得了吧,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们那白菜猪肉的『水饺』,还是留给年轻人去吃吧。」
两人说说笑笑,把气氛烘托得和和美美的。
袁世凯这才放下勺子,拿出个帕子擦了擦嘴,然後就是一声叹息:「中堂,晚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鸿章瞅了他一眼,心里已经知道他又要忽悠人了,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有什麽当讲不当讲的?都是自己人,说吧。」
袁世凯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中堂,朝鲜那边的局势不太好啊!」
「怎麽个不好法?」
袁世凯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汇报:「首先呢,小日本可没打算认栽,正在大规模增兵,釜山那边每天都有运输船靠岸。据常振邦的最新情报,洛东江东岸的日军已经超过五千人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恐怕要不了多久,日军的总兵力就超过我们驻朝新军了。
其次,朝鲜国王现在可是惶惶不可终日,每天都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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