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二十年正月初一,黄昏。
洛东江的冰面上,人来人往,跟赶集似的。
这些大多是过年走亲戚的朝鲜人。
这洛东江的冰面现在就跟是大路一般。有坐独轮车出门的两班「贵「人,就坐这麽个破独轮车,由一个下人推着走,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太贵「的样子;有背着孩子的妇女,头上顶着包袱,走路必须小心翼翼;还有一群一群的汉子,头缠白巾,手持竹枪,三五成群地走着,边走边高声说着什麽「反倭「,什麽「斥洋「。
这些是东学党徒。要搁在朝鲜北方,地方官府见了这麽嚣张的东学党徒,早就该派人来拦截了。
但这是哪儿啊?这是庆尚道的洛东江冰面!
这庆尚道,可是东学道第二世教主崔时亨的老家,老崔就是庆州郡人。再加上这几年日本人在庆尚道大肆收购大米、大豆,倾销棉布,搞得朝鲜农民破产的破产、挨饿的挨饿,苦不堪言啊!这下东学道的教徒人数翻了三倍都不止。到了这个春节,更是成群结队在各郡县之间串联,声势浩大,谁都不敢过问!
而那些釜山租界的警察,不过是朝鲜铁路公司雇来看守铁路资产的保安,哪有权力管朝鲜的东学党徒往哪儿走?还有呢,附近北大营里的朝鲜勇营兵丁,也不知道咋回事,一多半都是东学党徒!
刘通海就走在人群里,头上缠着白巾,肩上扛着竹枪,跟旁边那些真东学党徒一模一样。他身後跟着陈再兴,也是一样的打扮,扛着竹枪,大摇大摆地走着。
「哨官,「陈再兴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咱这身行头还真像这麽回事儿......「
刘通海没搭他的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里藏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心里嘀咕:这玩意儿可是苦味酸炸药,德国军用版的,跟着「二李号「从南洋漂洋过海运到朝鲜的。大人说了,数量不多,必须用在关键的地方......比如炸洛东江大桥。
要没这玩意儿,想炸这座日本人修建的钢结构铁路桥,改用黑火药得拉上一大车......这也忒显眼了!
他操着一口天津味的朝鲜话骂了句娘,抬头看向前方。
洛东江大桥就横在江面上,八座桥墩,钢架结构,看着跟个钢铁怪兽似的。每个桥墩底下都杵着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日本租界警察,穿着黑色的制服,腰间别着左轮枪和武士刀。还有一队日本警察在冰面上往来巡逻,皮鞋踩在冰上咯吱咯吱响。
「克复!「刘通海叫了一声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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