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季来得缠绵，细雨如丝，绵绵不绝，打湿了杭州城的青瓦白墙，也打湿了城门口的青石板路。江砚的车马踏着湿滑的路面缓缓驶来，车帘被江风卷动，露出他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眉眼。钱惟濬早已撑着一把油纸伞等候在城门口，玄色锦袍下摆沾了泥点，眉宇间拧着几分急切，脚步不停地上前，伸手掀开了车帘。
“特使，您可算来了！”钱惟濬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将油纸伞递到江砚手中，指尖触到江砚微凉的手背，又连忙补充，“东路防线的布防还有两处硬伤，我琢磨了好几日，始终没有稳妥的法子，正盼着您来指点。”
江砚接过油纸伞，迈步下车，细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拢了拢衣襟，目光望向远方的长江方向，沉声道：“东路是吴越腹地，更是后勤中枢所在，万万不能出纰漏，先上车，路上细说。”
二人同乘一车，车轱辘碾过湿滑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钱惟濬侧身对着江砚，指尖在膝头的简易舆图上指点着，语气凝重：“金陵整改会议后，我方将领的协同意识确实提升了不少，可东路防线两处薄弱环节，始终让我寝食难安。一处是长江东段的开阔水域，另一处是青山隘口，这两处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江砚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车壁，目光锐利：“我此次前来，便是要实地勘察这两处，优化部署，补齐短板。东路不仅是吴越的门户，更是联军后勤补给的命脉，守住东路，才能守住江南的东大门。”
车马抵达吴越王府，二人顾不上喝一口热茶，钱惟濬便捧着完整的东路防线舆图，拉着江砚快步出门，登上早已备好的战船，前往长江东段巡查。细雨未停，江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江砚扶着船舷，身姿挺拔，目光缓缓扫过江面的防御工事，眉头渐渐蹙起。
行至江面中段一处开阔水域，战船缓缓停下。此处水流平缓，江面宽阔，仅部署了寥寥几艘战船，士兵们缩在简陋的防御棚内，水下的木桩稀疏，铁链也显得十分单薄。江砚俯身，指尖沾了一点江水，语气冰冷：“此处水流平缓，易攻难守，仅这点防御，若是北宋水军集中主力突袭，不出一个时辰，便能撕开防线，直逼杭州。”
钱惟濬站在江砚身旁，神色愧疚，伸手按在船舷上，指节泛白：“特使所言极是，此处本是南唐水军协防区域，此前协同不畅，南唐水军迟迟未到位，我方兵力有限，才导致防御薄弱，如今协同整改已落实，却还没来得及补全布防。”
“事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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