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乡下大夫,吃不惯什么盛宴。再说了,我那望水村的神医堂里,还有好些个乡亲等着我看病呢,实在耽搁不得。既然你们的伤都稳住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医馆里还烧着水呢!”
这借口找得拙劣无比,谁家大夫会为了烧着一壶水,连夜在风雪交加的深山里赶路?
但鸣鹤台的众弟子不明就里,只当这位神医是淡泊名利,视富贵如浮云的高洁之士,心中的敬仰之情越发滔滔不绝。
“神医高风亮节,心系天下苍生,实在令我等汗颜!”那年长的弟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赵炎听着这番吹捧,老脸一红,实在是没脸再待下去了。
他转过头,给徐灵鸢使了个眼色,随后几步凑到李浩然身边。
“李大哥,我真得走了。灵鸢我就先带下山了。”
赵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十分实在地叮嘱道。
“你是个明白人。等你师尊醒了,要是她老人家火气大、咽不下这口气,要提剑下山来追杀我……你可千万记得拦着点啊!”
“你是她的心尖尖,她肯定听你的。我就是个玷污了她的坏人,我先逃命去了!”
看着赵炎这副做贼心虚、犹如老鼠见猫般的模样,再联想到他刚才施针时那股天下无双的宗师气度,李浩然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
他郑重地拍了拍赵炎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回道:
“先生放心去吧。浩然说过,所有的罪责我一力承担。”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赵炎长舒一口气,再也不敢多做停留。
他牵起徐灵鸢的手,顶着黎明前最后的一阵风雪,头也不回地朝着山道下方狂奔而去,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
风雪初歇,破晓的晨光透过支离破碎的窗棂,洒在内殿的青砖上。
床榻上,鹤清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头刺目的白发披散在肩头,她并未束发,也未着道袍,只是穿着单薄的里衣,背靠着床榻,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悬浮在空气中的微小尘埃。
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没有寻常女子失去清白后的悲愤欲绝,甚至连她平日里那副刁蛮,玩世不恭的面具都褪得干干净净。
此刻的鹤清,脸上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而在距离床榻不足三尺的地方,李浩然如同犯了死罪的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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