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他的骨头,把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膝盖顶着他的后腰,让他连弓起背都成了奢望。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的嘶鸣,枯草般的黄发被汗水打湿,狼狈地黏在额角和冰冷的地面上。
“干什么?!你们他妈干什么!放开我!我操你……”
极度的惊恐瞬间点燃了虚张声势的怒火,郑乾梗着脖子,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唾沫星子混着灰尘喷溅。他疯狂地扭动,试图挣脱那几座压在身上的人山。
“老实点!别动!”
一声低沉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呵斥在他头顶炸开,如同冰水浇头。
同时,压制郑乾右臂的力量骤然加重,伴随着关节被反向锁死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所有的挣扎瞬间被这精准的疼痛压制下去,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和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混乱和压制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当郑乾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时,门口的光线被一个沉稳的身影挡住。
来人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踏进这片狼藉,锃亮的黑色皮鞋踩过地上的泡面汤和碎纸屑,停在郑乾眼前。
郑乾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他那张沾满灰尘、涕泪糊成一团的脸,汗水混合着脏污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他涣散惊恐的目光,顺着笔挺的黑色西裤裤线,艰难地向上挪移。
掠过扣得一丝不苟的藏青色警用制式衬衫,最终定格在那张俯视着他的脸上。
是程度。
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
那张脸郑乾在京州新闻里见过,此刻却冷硬得像块生铁。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穿透性的、仿佛能洞悉一切阴暗的冰冷。
这种冰冷的平静,比任何狰狞的怒容都更让郑乾感到刺骨的寒意。
程度甚至没有弯腰,只是居高临下地、漠然地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黄毛青年,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然后,他动作利落地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手腕轻轻一抖。
“唰”的一声轻响,纸张展开。
白纸黑字,顶端是醒目的宋体加粗——逮捕证。
下面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郑乾。
鲜红的公章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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