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娅没再给王德发劝的机会,把四个茶叶罐往前推了推:“今天你们来,就按新价,三百二一斤。要多少,称多少。多的我也不卖。”
王德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却被毛娅温和却坚定的眼神挡了回去。他心里叹了口气,得,看来是劝不动了。他偷偷瞟了丁平三人一眼,心里嘀咕这几位京州来的老板气场也太沉稳了,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却让人心里发慌。他哪里知道,面前坐着的三个“商人”,一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一个省纪委书记,一个省委组织部部长。真要是亮明身份,能吓得他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
毛娅起身去里屋拿电子秤,脚步轻轻的,背影看着单薄却稳。 走到里屋门口,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旧相框上。 照片有些发黄了,是她和易学习年轻时的合影,两人站在金山县的茶山前,笑得青涩。
没人知道,她坚持降价,从来不全是为了易学习。是因为一周前,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打电话的人自称“白秘书”,是省委沙书记的秘书。那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她埋了二十多年的旧事。
“毛阿姨,你好,我是沙瑞金书记的秘书。沙书记最近到汉东工作,偶然提起当年在西江驻训的旧事,知道您在吕州,想问问您近况。”当时她握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沙瑞金。 这个名字沉在她心底二十多年,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没想到还有被人翻出来的一天。
她十八岁那年,是老家最出挑的姑娘。送茶水去驻训部队的时候,满营的小伙子都偷偷看她。她谁都没看上,偏偏看上了三十岁的沙瑞金。
那时候沙瑞金是驻训部队的副营长,成熟,风趣,还带着军人的阳刚,笑起来眼角有细纹,穿着军装站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少女心事像春草一样疯长。送水、送鞋垫、帮战士们缝补衣服,一来二去,两人就走近了。
他跟她说部队的事,说他养父的老战友,说以后马上就要转业从政,想留在西江省干点实事。
她听着,眼睛亮晶晶的,觉得这个男人哪里都好。在一起半年,她连未来日子都想好了。直到有一天,她去镇上买东西,撞见沙瑞金陪着一个温婉的女人逛街,旁边的人喊他“沙营长”,喊那女人“嫂子”。她才知道,他早就结婚了。岳父是老首长,养父是老革命,他的路早就铺好了,转业、从政、一步步往上走,都是定好的。
她算什么呢?山里茶农的女儿,没文化,没背景,那天晚上,她收拾了个小包袱,没跟任何人说,连夜坐火车离开了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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