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回到市委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走进房间没有开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停车场的几辆车照得影影绰绰。他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丁伟的号码，拨了过去。
估计丁伟也在等着李云龙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丁，纪委的李道义来看丁平了。”
电话那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怎么做的？”
“很正式的给小平道歉了，首先是把刘清河等人行为定性为非法，紧接着代表纪委向丁平道歉，还说要亲自送他回东山，在东山县的干部群众面前给他恢复名誉。”接着李云龙把丁平提的那些要求说了一遍。“丁平那小子了不得，有你当年的风范，李道义说要走，他一把拉住人家，要李道义帮忙给东山和BYD牵线搭桥；还让李大书记在核电站选址问题上给东山站台，这个事李道义居然答应了。”
电话那头的丁伟显然没想到，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李道义这个人，向来都是中立的，不偏不倚。他这次去岭南，是大长老的指示，也是老首长的意思。但他一个长老亲自去给丁平恢复名誉，这是赤裸裸的站台啊，还有答应丁平那些条件，是他自己的意思。”
李云龙把手插进裤兜里。“老丁，我觉得李道义看上你孙子了，李道义今天主动开口邀请丁平进纪委，如果这小子去了，肯定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可是纪委这路子毕竟有点窄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走一步看一步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小平这孩子，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的的路，让他自己走。去不去纪委看他自己的想法，他要是不想去，李道义还能把他绑进去？”
李云龙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你倒是想得开，既然你这个亲爷爷都没意见，我这个干爷爷就不操这份闲心了。”
“哪有什么想开想不开的？他都二十一了，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我们都是党的干部，哪里需要哪里搬。就算李道义想要他去纪委，也是两三年后的事了，只要咱们几个老家伙还活着，他能不来找咱们？他真敢那么干，别怪我这个老头子去堵他的门了。”
李云龙没有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陈平也在打电话。他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灯关了，窗帘拉着，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这几天他的心里一直发慌，感觉要出事，他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响声，等了很久电话才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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