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陶潜轻轻一瞟,嘴角微翘,媚意如丝。
这是她惯用的手段。修炼八十年来,无论人妖,但凡她这一眼递过去,便没有不应的。
山下樵夫替她背柴,猎户替她逐兽,便是山中那几个修了百年的老精怪,见了她这一笑,也抢着替她摘果采药。
可她这一眼方才放出去。
“大胆!”
陶潜厉声一喝!
这一声好似晴天落了个霹雳,震得满山松针簌簌直落!
胡小绒只觉五脏六腑被一股大力猛然一攥,喉头一甜,眼前金星乱冒,双腿一软,扑通摔倒在地,险些昏死过去。
“祖师饶命!祖师饶命!”
胡小绒吓破了胆,连滚带爬伏在地上,额头砰砰砰磕个不停,哭道:“小狐该死!小狐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只是这毛病跟了小狐几十年了,每逢旁人不应允小狐时,便不自觉地……就使这个法子,他们看了便会答应……小狐真不是故意的!”
她磕得额角红肿,泪珠子滚了满脸,瑟瑟发抖。
陶潜收了怒意,面色稍霁,缓缓道:“起来。”
胡小绒哆哆嗦嗦爬起身来,低着头不敢抬眼。
陶潜拄杖道:“贫道方才查探了你根底,修行八十年,确实不曾害过人性命。若你当真作了恶,方才那一喝便不是震你五脏这般简单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你可知你方才那一眼,犯的是什么?”
胡小绒摇头,泪眼朦胧。
陶潜道:“你心中有一物作祟,名唤木母。木母者,激人欲念,纵己贪心。你以媚术惑人,虽未伤人性命,却在暗中牵引旁人心思,种下欲念之根。
日积月累,迟早害人害己。你自以为不过“笑一笑、眨眨眼”的小事,应知欲壑难填,今日骗人采果,明日便敢骗人卖命。
此风不刹,终成大祸,贫道见你八十年来不曾作恶,应当是个有分寸的,故而不忍乱杀无辜,便饶你一命,他日你若生了害人之心,贫道定斩不饶。”
胡小绒听得背上冷汗涔涔,连声道:“小狐知错了!小狐以后再不敢了!求祖师管教!”
这话说得恳切,可那双杏眼里头除了惧怕之外,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庆幸自己没被一掌拍死,庆幸这位祖师似乎还有收她的意思。
至于那番“再不敢了”的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心悔过、几分是保命之辞,怕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陶潜点了点头:“你须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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