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有人绊倒了,有人的枪掉在地上,有人差点踩进自己人挖的散兵坑里。
老头们动得慢一些,但没人磨蹭。
海因里希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还在他们耳朵里——把坑挖深,把命留到明天再用。
不到十分钟,第一道堑壕就空了。
只剩几具假人靶和一些故意留下的空弹药箱。
丁修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在壕沿回头看了一眼东方。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闻得到柴油味比昨晚更浓了。
地皮也在抖不是风。
是很远的地方,有很多很重的东西在同时启动。
他转身,猫腰钻进交通壕,三步两步跑到了反斜面的掩体入口。
最后一个人刚被塞进去。
丁修挤进洞口,蹲下来,背靠着潮湿的土壁。
“张嘴。”
他对身边所有人说。
“捂耳朵。”
有人照做了。
有人没听懂。
三秒钟以后,他们就懂了。
凌晨3点整。
世界碎了。
不是一声响。
是一万声响叠在一起,砸成了一面墙,从东边整个压过来。
地面跳了起来。
不是比喻。
是真的跳。
整个掩体像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圆木吱嘎作响,土从顶上往下掉,灰尘瞬间灌满了每个人的嘴和鼻子。
丁修的牙齿磕在一起,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他把脸埋进臂弯,双手死死按住钢盔。
外面的动静根本不是炮击。
是天塌了。
苏军九千多门火炮和一千多门喀秋莎,在同一秒钟扣下了扳机。
火箭弹的尖叫声从天边刮过来,一道接一道,像有人拿铁锯在锯天空。
高爆弹砸进地面的闷响一个连一个,连成了一条不断的线。
连空气都在抖。
有人在哭。
声音被炮声盖住了,但丁修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在缩,在抱头,在往墙角钻。
一个青年团的男孩尿了裤子。
味道在封闭的空间里立刻散开,和硝烟味、泥土味搅在一起,呛得人直犯恶心。
丁修没动。
他闭着眼,数秒。
一秒。两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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