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犹豫,“连番号带编号,一个不留。从现在起,这些车不属于骷髅师。不属于任何部队。它们只是一堆在路上跑的铁疙瘩。”
施罗德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行。那我们是什么?一群开着铁疙瘩的野狗?”
“野狗也得吃饭。”丁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检查一下油料。算算我们还能跑多远。”
“是。”
施罗德转身走了。
丁修看着他的背影。
施罗德的步子比昨天稳了。不再是那种从山上滚下来时的踉跄和颓丧。他的背挺得直了一些,虽然还是驼的,但不再像是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破布袋。
这就是变化。
微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变化。
但丁修看到了。
因为他知道,在战场上,一支部队的士气不是靠演讲和口号撑起来的。它是靠一件一件具体的、实在的事情堆出来的。
检查武器。清点弹药。涂掉标志。加满油料。吃一口饭。喝一口水。
每做一件事,士兵的脑子里就会多一个念头:我还在做事。我还在动。我还没倒下。
这些念头累积起来,就变成了一种惯性。
一种“我还活着,所以我得继续活着”的惯性。
这种惯性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丁修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把整个连队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他走到每辆坦克前面,敲敲装甲板,问一句“引擎怎么样”。
他蹲在每个步兵排的篝火旁边,看一眼他们的弹药基数,说一句“省着点用”。
他甚至走到那个被吗啡打晕了的伤员旁边,摸了摸他额头上的绷带,对着卫生员点了点头。
他不需要说太多。
他只需要在场。
当长官在的时候,士兵们就知道,这支部队还在。还没散。还有人在管事。
这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营长!”
一个通讯兵从半履带车里探出头来。
“团部的信号!贝克尔上校要和您通话!”
丁修走过去,接过话筒。
“我是鲍尔。”
“卡尔。”贝克尔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显得格外疲惫,但语调比昨天平稳了一些,“你们的出发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涂装完成。油料检查完毕。人员状态——”丁修停了一下,“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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