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规模的冲锋,只有无休止的冷枪冷炮,和这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排长。”
赫尔曼把卷好的烟递给丁修,动作虽然笨拙但很恭敬。
丁修放下书,接过烟。
他看着这几个跟着他在地狱里滚了半年的兄弟。
汉斯变成了野人,施泰纳和赫尔曼变得沉默,格罗斯变成了一个只会对着大炮傻笑的疯子。
这就是他的班底。一群残缺不全的幸存者。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汉斯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黑乎乎的顶棚
“我想念慕尼黑。我想念那种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我想念不用担心饭里有老鼠屎的日子。”
这一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潭。
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这个充满了霉味的地窖里,“未来”是一个奢侈且危险的话题。
谈论它,往往意味着你要直面那个可能永远无法到达的彼岸。
“要是战争结束了……”
格罗斯突然睁开眼,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参与这种话题,“我想开个修车铺。就在汉堡郊区。专门修那些该死的拖拉机。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碰履带了。”
“我想回农场。”
施泰纳摸了摸那条残腿,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种点麦子,养几头猪。如果这腿还能动的话,也许再养匹马。不打仗,不杀人,就看着麦子长高。”
这是一种极其卑微的愿望。
汉斯嗤笑了一声:“就这点出息?如果是我的话,我要去法国。"
"听说那边的女人屁股很大,红酒也好喝。我要在那边开个酒馆,名字就叫‘第2连’,只有活下来的混蛋才能进。”
说完,汉斯转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丁修。
“你呢?卡尔?”
汉斯的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闪闪发亮
“你是大学生,是读书人,还是个该死的战斗英雄。等把俄国人打趴下了,你会干什么?去柏林当大官吗?”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丁修身上。
在他们眼里,这个年轻的中士是个谜。
他总是能提前预知危险,总是在绝境中找到生路。
他的战术冷酷无情,但他对自己人却像护犊子的母狼。
丁修吸了一口劣质的烟草,让那种辛辣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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