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看不见的锈迹连同这几天的记忆一起擦掉。
角落里,埃里希正靠着墙壁发呆。
这个曾经沉默寡言的机枪手,现在变得更加沉默了。
他的手里并没有拿机枪,而是握着那个从霍夫曼上尉那里顺来的银质酒壶。
那是空的,早就没酒了,但他还是时不时地把它放到鼻尖下闻一闻。
赫尔曼——那个年轻的新兵,正缩在一张破烂的毯子里,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写信。
他的手冻伤了,缠着脏兮兮的绷带,握笔的姿势很别扭。
“亲爱的妈妈……”
赫尔曼小声念叨着
“我很好。我们撤到了后方。这里有热汤,有火炉。连长说我们可能会在圣诞节前回家……”
写到这里,赫尔曼停住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卡尔。
“卡尔前辈……我们真的能回家吗?”
屋子里的气氛凝固了一下。
那三十几个被卡尔一路“绑架”回来的溃兵,此刻正挤在屋子的另一头。
他们有的在睡觉,发出的鼾声像雷一样;有的在用刺刀撬开罐头。
听到赫尔曼的问题,他们都停下了动作,看向火炉边的那个年轻人。
丁修没有抬头。他正在处理第三十六只虱子。
“把信写完,赫尔曼。”
丁修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不管能不能回,至少让你妈妈知道你现在还活着。”
“至于回家……”
他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那是上帝决定的事。我们的任务是别让上帝那么快做决定。”
就在这时,农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火炉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本能地去抓身边的枪。
那是一种条件反射。
一种已经在神经里刻下的烙印。
进来的不是俄国人,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大衣、戴着钢盔的传令兵。他的脸上冻得发紫,鼻涕在人中上结成了冰。
“谁是卡尔·鲍尔?”
传令兵大声问道,目光在满屋子赤膊、肮脏的士兵身上扫视。
“我。”
丁修慢条斯理地穿上那件还有些潮湿的羊毛衫,然后套上羊皮大衣。他站起身,走到传令兵面前。
“第2连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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