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都要把这东西拆下来,放在怀里焐热,以此保证那层薄薄的枪油不会凝固。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太安静了。”
丁修指了指头顶
“这三天,对面连一发迫击炮弹都没打过来。“
”哪怕是我们生火做饭的时候,他们也没开炮。”
“那是因为他们也没炮弹了。”一个新兵小声反驳道,“连长说了,他们的后勤线比我们还惨。”
丁修冷笑了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情况会让敌人停止射击。”
他把枪栓重新装回枪身,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第一种,他们死光了。”
“第二种,他们在积蓄力量,准备一拳把你的脑袋打爆。”
汉斯沉默了。
作为老兵,他其实也有这种感觉。
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脊背的恶寒感。
“行了,别吓唬人了。”
汉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今晚谁值班?”
“我。”丁修站起身,拿起步枪,“还有赫尔曼。”
赫尔曼是那个刚补充进来的新兵,只有十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打了个哆嗦,不情愿地从角落里爬起来。
“穿厚点。”丁修看了他一眼,“外面是零下四十二度。如果你不想让你的鼻子变成黑色的烂肉掉下来,就用围巾把脸裹严实。”
两人爬出了防炮洞。
外面的风雪并没有停,反而更大了。
狂风卷着雪粒,像砂纸一样打在脸上。能见度不足十米。
丁修和赫尔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哨位——那是一辆被击毁的T-34坦克残骸。
它侧翻在路边,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赫尔曼缩在履带下面,不停地跺脚,牙齿打架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可辨。
丁修没有说话,他找了个位置靠着冰冷的装甲板,把步枪抱在怀里,用羊皮大衣的袖子遮住瞄准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种等待是一种酷刑。寒冷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它会让人产生幻觉,让人想要放弃抵抗,躺进雪堆里睡去。
“卡尔……前辈。”
赫尔曼突然开口了,声音颤抖,“我们……真的能回家吗?”
丁修侧过头,护目镜上结了一层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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