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桥底部离水面约有四十余米,顶部则更高,阳光从拱门中央的豁口处斜射下来,在海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带。
岩壁上那些被海水侵蚀出的沟壑与纹路在逆光中呈现出深浅交错的褐色与赭红色。
雷纳托一时间不由得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到惊叹,海水与风沙竟能在漫长的岁月里掏空一整座岩山的底部,只留下一道薄而坚韧的拱顶悬在半空中。
当然,要是上面不吊着这么多煞风景的死人就好了。
他收回目光,视线扫过岩桥底部悬挂着的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干尸。老的已经只剩骨架,衣物碎成布条缠在肋骨间,而新的也面目全非,显然经受了无数海鸟的啄食。
“这里是‘绞架桥’,也是大船得以避开沙洲、进入海湾内部的唯一深水航道。”
安德烈娅不知何时走到了雷纳托身侧。她站在船舷边,一脸厌恶地抬头看着那些悬在头顶的干尸,用手捂住了鼻子,仿佛那股来自岩桥的尸臭味已经飘到了甲板上,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当然,这里也是‘白港’的处刑场,那些臭名昭著的罪犯一般就会在这里吊死。”她说着又往上瞥了一眼,随即飞快地把视线转开,“同时警告过往的船只,不要在这里闹事,这就是下场...”
“不过这些吊死鬼其实根本没人在乎。码头旁的‘铁钩镇’依旧全是醉汉、小偷、强盗,治安极差。德·索萨总督和他的卫士们整天待在岛屿顶部的总督府,根本不管下面的事儿。街区建设也搞得一塌糊涂,明明塞维里诺陛下给予他那么大的权力...”
雷纳托安静地听着金发少女的碎碎念,一边将这些信息暗自记在心中。他注意到安德烈娅对于‘白港’的贬低评价里带着极度主观的失望,似乎曾对这处冒险胜地抱有很大期望。
这很正常,年轻人总是易受情绪影响,相信那些充满了浪漫色彩的虚构故事,以为冒险是什么伟大事业。
而现实中,往往只有那些一无所有,或是孤注一掷者才会抛弃一切,冒着生命危险进行所谓的‘冒险’,求取财富与力量。
杀戮、贪婪、情仇、背叛...这是属于不择手段者的晋升之路,在泥泞中互相撕咬,彼此吞噬,才是‘冒险’路上的常态。
从布雷卡镇时,雷纳托就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抛弃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船首前方,两艘长艇已经将‘伊斯帕尼奥拉’号拖拽至一座木制栈桥附近,桨手们收起长桨,将船上的粗缆绳抛到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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