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冥河沿岸,从头到尾都安静得离谱。
说实话,这种安静比鬼哭狼嚎的绝境吓人多了。
两岸伫立着密密麻麻的亡魂虚影,有老有少、有残有整,可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的目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法则死死钉在了灰色的河面上,空洞、麻木、没有半分波澜。
叶无道沿着河岸缓步往前走,脚步踩在纸灰般的土地上,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他从无数亡魂身侧擦肩而过,距离近得能看清他们半透明轮廓上斑驳的死气,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道亡魂转头看他一眼。
不是无视。
是不在乎。
在这片万古死寂的幽冥地界,过往、生人、喧嚣、热闹,所有活人才在意的东西,对他们而言都毫无意义。
这种状态带来的冷,根本不是气温上的寒凉。
是存在层级上的低温。
活人的鲜活、热烈、跳动,在这片死地面前,渺小又突兀。
一路走到河岸尽头,那艘停泊在冥河水面的老旧乌木渡船,终于清晰地落在眼前。
船头立着一道孤峭的老人身影。
他真的太老了。
不是凡人垂暮的苍老,是被无尽岁月、无尽死气反复风化打磨出来的陈旧质感。满脸褶皱深深嵌在皮肉里,像是被岁月一刀刀刻出来的纹路,深刻又僵硬。
干枯的手掌死死攥着长长的黑色竹篙,皮肤干瘪得只剩一层薄皮贴在骨头上,比老树树皮还要粗糙干裂。
最特殊的是他的眼睛。
瞳色是和幽冥天空一模一样的死灰色,没有光亮,没有焦点,看不到喜怒,也看不到善恶,仿佛从诞生之日起,就只装得下这条冥河、这片死域。
老人就这么静静立在船头,一动不动,和渡船、冥河、整片灰色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直到叶无道踏上渡口石阶的那一刻,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粗粝低沉,像河底沉埋万古的顽石相互摩擦,沙哑又厚重,带着跨越无尽时光的沧桑。
“活人。”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敲定了叶无道的身份,没有半点迟疑。
叶无道脚步一顿,坦然抬眼看向船头的老人,没有遮掩,也不否认:
“眼力挺好。”
“三万年了。”引渡人微微垂眸,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旧事,“你是第一个敢踏入幽冥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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