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河面。
水里没有月亮,只有一道又一道细长的银光,彼此嵌套,向着看不到尽头的远处延伸。河岸那头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短短几步路,竟重复了三次。
“这梦怎么回事?”
“你的流光阵开着呀。”洛璃晃了晃手里的阵旗,“我这边也开着。两座阵隔着梦境搭在了一起,时间有些乱。”
她指了指河面那些银光。
“外面过一年,你在阵中过五年。到了梦里,可能又变成十年、二十年。我也算不准,反正够你挨很多顿打了。”
李寒山眼角一跳:“我如今炼虚六层。”
“哦。”
“还跟你学过几千年剑。”
“所以呢?”
洛璃随手把阵旗一抛,河边多了一柄木剑。
“大爷,让我看看炼虚六层能挨几剑。”
那一夜,李寒山被挑飞了三十七次。
梦里的岁月却确实长了。现实不过一夜,他在河岸练剑、画符、被洛璃追着纠正阵纹,再睁眼回想,竟已过去二十余年。
有一次,他把古药原的封阵画在河边。
洛璃只轻轻扫了一眼,便用脚尖把最下面那道阵纹抹乱了。
“别照着我的画。”她说,“阵是死的,魔土里的东西可是活的。你照我八千年前的路走,最多再守八千年。”
李寒山盯着被抹乱的阵纹,若有所思。
“那我该走哪条路?”
“自己找。”
“你不能直接告诉我?”
洛璃抬起木剑,又把他挑进了河里。
“什么都问我,要你做什么?”
李寒山从水里冒出头,忽然笑了。
还是这个丫头。
一点没变。
——
阵中岁月漫长,阵外同样一年年过去。
李寒山与掌门闭关的消息,最初只在主峰和南麓之间流传。可一年、两年过去,两人始终没有露面,长老会便渐渐品出了别的意味。
主峰大殿。
九长老把一摞玉简放到案上,压低声音:“掌门不出,李寒山也不出。南麓那几座峰,如今全由四长老代管。大长老,这对咱们可是机会。”
三长老翻着玉简,眼睛发亮:“天魔故地新开了三条矿脉,传送阵每日过手的灵石也不是小数。只要往各处分舵多安插些咱们的人,十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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