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骤然一静。
聂鸿渊敲击案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李寒山,浑浊的老眼里,那点疑虑一寸一寸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震动。
当年那一战,天魔血阵未破,山门未开,仙盟十数万大军却一夜之间出现在了天魔宗腹地,战船碾过主峰,三万天魔宗弟子半数在梦中丢了性命——这一战是怎么打的,至今都是中洲修行界最大的谜团之一。
仙盟讳莫如深。
而此刻,这个谜团,正坐在末位上,端着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你。"聂鸿渊的声音有些发干,"当年那座阵,是你布的。"
"没错,是我。"李寒山放下茶盏,语气云淡风轻,
"数万里传送,弟子又不是头一回碰。"
聂鸿渊与他对视良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子向后靠去。
"好……好啊。"老人喃喃道,"老夫早该想到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眉头重新皱起,"布阵,不是光有传承就够的。空冥石、星辰砂、地髓……哪一样不是天价?宗门库房这一年来迁入故地、安置弟子,花销如流水,老夫纵然信你,这账目上——"
"所以我才来找长老会啊。"
李寒山笑眯眯地伸出三根手指。
"空冥石,宗门出。星辰砂,宗门出。地髓、灵石、人力、地盘——宗门,出。"
"弟子出技术。"
"大长老,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宗门赚。"
聂鸿渊的嘴角抽了抽。
赚是赚,可这一笔砸下去,库房只怕要见底……老人盯着那三根手指,沉吟了半晌,迟迟没有松口。
"他要什么,给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自殿后响起。
众长老齐齐回头——合欢宗掌门不知何时已立在殿中,一袭红衣,神色淡淡。
"掌门?"聂鸿渊起身。
"此阵若成,数十万里疆域自此铁板一块,仙盟数千年垄断的东西,便握在了我合欢宗手里。"掌门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全场,"这点用度,算什么?"
"若是败了——"
她顿了顿,淡淡道:"损失,记在本座头上。"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聂鸿渊看看掌门,又看看那个坐在末位上笑眯眯的年轻人,胸口起伏了半晌,忽然仰天大笑,一掌拍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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