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子拦着,她今天晚上就得钻进这黑林子里来。”
老孙头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外头黑漆漆的石缝。
“她要是真进来了,脚底下一滑,在摔哪条沟里,或者叫林子里的野牲口盯上,你怎么办?”
赵山河攥着鹿角猎刀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老孙头没有停。
“还有妞妞。”
“那孩子才多大?”
“她知道啥?她就知道爹出门了,爹会回来。”
“你要是真死在这断头崖里,妞妞以后问她娘,爹去哪儿了,你让林秀咋说?”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赵山河脸上的血色本来就少,这会儿更白了些。
老孙头盯着他,声音哑得厉害。
“赵山河,你有本事拿命赌,老子不说你。”
“可你得记住,你这条命现在不光是你自己的。”
“你死了,不是眼一闭就完事。”
“你身后那些人,都得跟着塌一截。”
李宝田站在旁边,低着头,眼眶又红了。
赵山河沉默了很久。
久到火堆里的松柴都烧塌了一小截,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记住了。”
老孙头冷着脸看他。
赵山河嗓子干哑,一字一句说道:“这回……是我托大了。”
老孙头腮帮子上的硬肉狠狠鼓了两下。
原本他还想再指着鼻子骂几句狠的,可看着赵山河这副进气多出气少、烂泥掺着血水糊了一脸的惨样,那些到了嘴边的糙话,硬生生被他嚼碎了咽回肚子里。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把赵山河大腿根那圈被黑血浸透的布条又用力按了按。
“知道就好。”
老孙头声音沉甸甸的。
“这回哪怕是天塌下来,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在炕上躺着。回去好好休养一阵子,厂里不管出什么乌七八糟的破事,哪怕是厂长亲自上门来请,你都不准管。”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磕掉烟丝的旱烟袋,往腰带上一别,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赵山河。
“听见没?什么都不如命金贵。在家里安心陪老婆孩子,把你这条捡回来的命给我养瓷实了再说。”
赵山河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血痂,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没再硬撑,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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