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密林深处。
老林子重新安静下来。
野猪群逃远了。
灌木摇晃的动静也一点点停了。
只剩下泥地里那道被野猪尸体犁出来的血沟,还在一点一点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水。
可赵山河还是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极其僵硬的端枪姿态,枪口死死压着大虫消失的那片阴影。
肩膀没有松。
手指没有离开扳机。
甚至连胸口那口气,都还死死憋着。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这畜生绝对是发现自己了。
这是在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练出来的顶尖猎人直觉。
虽然不知道这头四五百斤的凶兽为什么没有直接带着腥风扑过来,但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它在找机会。
它在等暗处的人先熬不住。
赵山河趴在烂泥里,像一块冰冷的生铁,死死熬着。
天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日头彻底坠到了山背后,老林子里的光线像是被抽干了似的,阴冷的寒气顺着烂泥坑疯狂往骨缝里钻。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只有搭在扳机上的那根食指还保留着击发的力气。
就在这个时候,那片吞没大虫的幽暗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枯枝毫无征兆地晃动了一下。 赵山河瞳孔骤缩,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击。
熬不住了。
这畜生终于耐不住性子要动手了。
他扣在扳机上的指腹猛地绷紧,食指毫不犹豫地往下一压,只要再多一分力,枪膛里的独头弹就会直接轰碎前方的乱枝。
“扑棱棱——”
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猛地响起。
一只灰褐色的山雀从灌木丛深处惊飞而起,毫无顾忌地扎进了半空的夜色里。
赵山河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在这一瞬间猛地一松。
手指从击发边缘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鸟不惊林,说明下面没了活物压阵的煞气。
那头大虫是真的退走了。
赵山河缓缓吐出一口混着泥腥气的白雾。
他单手撑住粗糙的枯木,强忍着膝盖骨里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去的刺痛,硬生生把自己从泥浆子里拔了出来。
天快黑透了。
这身湿透的泥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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