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这辈子,无论是在天庭时的种茶小茶童,还是被贬下凡成了大红袍母株,均是隐于深山、避于尘俗,日日与清风明月、云雾松涛为伴,不问俗世纷争。在凡间的千年岁月里,他见过山崩地裂的壮阔,也见过云海翻涌的磅礴,心境早已打磨得如古潭止水,波澜不惊。任凭世事变迁、风云流转,他始终稳守本心,从未有过半分失态窘迫。
可今日,他破天荒地体会到了何为无地自容。
方才那一句谎言被上官吉康当众戳破,如同一层薄薄的遮羞布被人猛地撕扯干净,所有故作高深的从容,瞬间碎得彻彻底底。滚烫的窘迫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从耳根红到脖颈,再蔓延至整张脸颊,连周身飘逸的袍袖都似染上了几分局促慌乱。
仓促间,抬起宽大的红袍衣袖,死死遮住自己发烫的面庞,不敢抬眼看向屋内任何人。凭着残存的感知能力,匆匆找到局长办公室里正在商议正事的翁一。
红袍身后的吉康,却是全然不同的一副模样。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得意洋洋,嘴角高高扬起,挂着戏谑的笑容,脚步轻快,一路屁颠屁颠地跟在红袍身后。 他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窘迫的红袍,他就是想亲眼看看,姐夫要如何圆下这个一眼就能被看穿的谎言。
屋内气氛原本沉静肃穆,翁一正于与国安系统的谢、蔡两位局长低声交谈。三人的话题围绕着那个隐匿多年、狡猾无比的老狐狸-谢福根。
谢福根此人匿踪多年,行事诡谲狡诈,心思深沉难测,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蛰伏不出,让人无从追踪。
就在三人剖析案情、气氛沉静之时,厅堂木门被人匆匆推开。
红袍仓促地闯了进来,匆匆扫过屋内众人,目光定格在翁一身上,脸上浮现着慌乱、窘迫与一丝求助的意味,嘴唇微微翕动,几番想要开口言语,却又碍于旁人在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手足无措的模样。
还未等红袍开口,趾高气扬的吉康便大摇大摆地跟了进来。少年人眼神里的戏谑与看热闹的心思毫不掩饰。
翁一是什么人?行走江湖多年,阅人无数心思剔透,是实打实的老江湖。他一眼便将前后发生的事情看得通透,心中了然。
不用多想,必然是方才红袍扯谎却被小舅子当场戳穿,落得个尴尬窘迫的下场,而自己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舅子吉康,定然满心欢喜地跑来看后续的笑话。
心念至此,翁一神色未变,从容起身,朝嬉皮笑脸的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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