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急着找位置站好,就混在人堆边缘,竖着耳朵听。
“你听说了吗?胡大人被人打了!”
孙冉脚步顿了一下。
说话的是个五品的礼部主事,压着嗓子,但架不住殿里回音大,字字清楚。
旁边那个户部的接茬更快:“我也听说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连胡大人都敢打。”
“据说伤得不轻,脸上都挂了彩。”
“那不得了?胡大人那脾气——”
孙冉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当bOSS露出血条时,bOSS该如何处理呢?
要么暴怒,要么龟缩,要么疯狗乱咬。不管哪种,都比藏着掖着的时候好对付。
他正想多听两句,人群里又换了个话题。
“听说木大人也受重伤了。”
“啊?木尚书?怎么伤的?”
“不清楚,只知道人躺着呢,今天早朝都没来。”
孙冉刚翘上去的嘴角又落下来了。
木白现在还躺在魏国公府,瘦得颧骨都快顶出来,嘴唇上的裂口结了一层又一层的痂。那双造过蒸汽车、拧过螺栓的手搁在被子外面,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铁锈。
他被关在地底下那间黑屋子里的时候,吃的是结了冰碴的剩水,躺的是发霉的稻草。
孙冉把拳头攥了攥,又松开。
不是现在。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殿门口忽然安静了。
人群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切开,往两边退了半步。
胡惟庸到了。
孙冉转过身,看见胡惟庸从正门走进来。
紫色官袍,玉带,乌纱——排面拉得挺足。但他走路的姿势不对,左脚落地的时候身子会往右歪一下,明显在瘸。
昨晚那一脚踹的。
周围的人一看到胡惟庸,嘴巴齐刷刷闭上。
安静了大概两个呼吸。
然后有人憋不住了——胡惟庸那个瘸法实在有点滑稽,左一歪右一拐,跟扭秧歌似的。几个站在柱子后面的低品官员嘴唇抖了抖,拼命忍着。
胡惟庸扫了一圈殿内,先看龙椅——空的。
他叹了口气。
然后他的视线扫过来了,正正落在孙冉身上。
这个视线带着的东西太浓了。
如果这是把刀,孙冉身上能多出几百个窟窿。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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