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帘的第一幕——
是陈副都御史跪在地上给胡惟庸擦鞋。
长史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抽了一抽,但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两步跑到胡惟庸身旁,弯下腰贴着他耳朵:
“大人,木白被送进了魏国公府救治。”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胡惟庸的手指停止了敲桌面的动作。
陈副都御史也听见了。
他浑身一激灵,脑子转了两圈——木白没死?被送进了魏国公府?
信也丢了,人也没弄死,这事儿闹大了。
陈副都御史猛地站了起来。
“胡大人!我就说那点药根本死不了人!当初我提过要加量的,您不让——”
话没说完。
胡惟庸偏过头看他,脸上挂着一种很有意思的笑。
“我有让你起来吗?”
陈副都御史的嘴张着合不上。
两个侍卫从左右同时上手,一人扣一边肩膀,直接把他按回了地上。膝盖撞在砖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听胡大人的话,好好跪着!”
矮个子侍卫蹲到他面前,拿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胡惟庸挥了挥手。
侍卫们松开手退后两步。
但陈副都御史还是跪在那儿。没人按他,他也没动。
膝盖疼得发木,腰杆弯着,像是被抽去脊梁的狗。
胡惟庸多看了他两眼,那种表情——连鄙夷都算不上了。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的,不要过问。”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
“会害死你的。”
陈副都御史以为这话是在点拨他。
他赶紧点头,腰弯得更低。
“好的好的,多谢大人指导,我一定……”
胡惟庸已经转过身去了。
陈副都御史还跪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也不敢问。
安静了好一会儿。
矮个子侍卫终于不耐烦了,踢了他小腿一脚:
“知道了就滚啊!还等着留下来吃饭啊?”
陈副都御史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弯不利索,趔趄了两步才站稳。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官帽,折断的乌纱翅子耷拉着。他没去掸灰,抱着帽子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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