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挂了块褪了色的布幌子,写着"六畜行"三个字。
这会儿已过晌午,日头偏西,风一吹,人脸上像被刀刮似的。
市集里的人不算多,正月里本就是牲口交易的淡月,买卖牲口的多是趁开春前把栏里多余的出栏,
买主也多是盘算着开春添几头牲口好下地。
空地上稀稀拉拉摆了十几处摊子。
有牵着耕牛的,牛鼻子上穿着绳,老牛耷拉着脑袋,尾巴懒洋洋地甩着,
有挑着鸡鸭笼子的,笼门敞着,鸡头一伸一缩地啄食地上的谷壳,
还有几处是卖羊的,有的拴在木桩上,有的圈在临时搭的篱笆栏里,
几只羊挤在一处,毛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偶尔"咩"地叫一声,在冷风里显得又细又弱。
空气里混着牲口粪便的骚味,干草的霉味,还有河水那股子腥甜气。
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和牲口踩出来的泥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林清流缩了缩脖子,拿手捂着鼻子,
"我的天,三哥,这些畜生都不会嫌自己臭吗...?咱家大黄比他们干净多了..."
"忍忍。"
林清舟倒是面不改色,目光已经扫向了最里头那处羊栏。
一个穿短褐的中年汉子蹲在羊栏旁边,手里攥着根旱烟管,吧嗒吧嗒地抽着。
见有客人过来,他眼皮抬了抬,没起身,只拿烟杆朝羊栏方向点了点,
"买羊?自己挑,看上哪只说一声。"
林清舟走近了,低头打量栏里的羊。
正月里的羊,毛厚实,但膘情普遍一般,入了冬草料少,又赶上腊月里各家都杀羊过年,留到现在的多是些瘦弱的,或还没长足的羊羔。
栏里拢共七八只,有本地的小尾寒羊,也有几只个头稍大的山羊,
毛色杂,有白的、黑的、花斑的,挤在一堆,拿鼻子拱着干草料,吃得不甚起劲。
林清舟蹲下身,伸手拨开一只白羊的嘴看了看牙口,又捏了捏肋骨处的肉膘,摇了摇头,起身问那汉子,
"掌柜的,这几只什么价?"
汉子磕了磕烟锅子,吐出一口烟,
"小尾羊,一只四百文,山羊贵些,六百文,羊羔另算,三百文一只。"
林清流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一只羊六百文?!这能出多少斤肉啊?比年猪还贵!"
汉子瞥了他一眼,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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