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推开客栈房间的门时，晨光正好从窗棂的缝隙中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
房间里的人在看见他进来的那一刻，姿态各自微微变了一下。
有人直起身，有人放下手中的东西，有人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回他衣袍的下摆上，像在确认什么。
姜昭月第一个开了口。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中那卷书已经合上了，搁在膝头，目光落在秦牧身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落回他脸上。
“回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她已经知道结果的事，可那轻描淡写底下，藏着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放进去的安心。
秦牧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放下。
“回来了。”
他说完这两个字，又看了一眼屋内的众人，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开口，“暂时不走。”
“暂时不走？”
说话的是云鸾，她站在门边，手按剑柄，目光从秦牧脸上扫过，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公子是打算留在北境？”
秦牧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徐龙象已经相信我就是赵三了。白玉京也说了，只要我留下，他也会留下。我现在在徐龙象眼中，已经是一枚他必须抓住的棋子了。如果我这个时候走了，前面的戏就白演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姜昭月把书卷放在一旁，目光落在秦牧脸上：“那公子打算留多久？”
秦牧放下手中的茶杯，将杯沿在桌面上轻轻转了一圈。
“留到他觉得我已经是他的人了，留到他开始把一些他不该让我知道的事告诉我为止。”
他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已经规划好的事。
“比武大会虽然结束了，可北境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云鸾站在门边，手从剑柄上松开，又搭回去：“那公子需要属下做什么？”
秦牧看了她一眼：“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继续做云鸾就行了。该在的时候在，该不在的时候不在，别让徐龙象的人注意到你就够了。”
云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徐凤华坐在最靠墙的椅子上，手中那杯茶早就凉透了。
可她一直端着，像是需要一个可以让她手有地方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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