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横贯长空的剑光，是任何人都无法伪装的。
那柄铁剑递出的轨迹，那种像是在溪边拨水一样的从容，那种让白玉京都认输的压迫感——那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他只是微微低头，声音平稳：“殿下说的是。”
徐龙象又说：“他答应留下。只是有一个条件。”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像是快要拧紧却又始终没有拧到底的涩意。
范离没有追问条件是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徐龙象自己说下去。
可徐龙象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那颗话已经卡在了某个地方，没有再往前挪动。
他换了一个话题：“白玉京那边，也答应了。他说只要赵三留下，他就考虑留下。所以只要赵三留下来，白玉京也会留下来。”
范离这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徐龙象的侧脸，看着他那副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的语气，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殿下，那位赵三，要的是什么条件？”
他的话问得很轻，像一个不想惊动什么的人，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一块石头有没有松动。
徐龙象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要一个女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范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徐龙象的目光没有从远处收回来，声音也没有起任何波澜：“素心姑娘。”
范离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比方才更久的时间，久到秋日的风从他深青色的衣袍上又吹过了一轮，久到他看见徐龙象那副努力维持着平静的侧脸。
他没有追问，没有摇头，没有叹气，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在等潮水退去的人，什么也没有说。
徐龙象似乎感觉到了范离的沉默，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范离，又收回目光：“先生，你不必担心。她自己也同意了。她说，愿意为了大业牺牲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沉默了，像是那句话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比他想象的要轻一些，又比他想象的要重一些。
范离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可殿下，她愿意牺牲的，是她的自由。而你愿意牺牲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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