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余韵还在济南城上空震荡。
东南方向那朵黑色蘑菇云仍在膨胀，底部的暗红火光将半边天映得如同铁锈。碎石、钢筋、混凝土块从高空坠落，砸在几条街外的青砖瓦房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四个城门发生了不同程度的骚乱，而城西最混乱，宪兵人墙被冲散了。
影佐祯昭后脑勺撞在城墙上，“嗡嗡”作响。他撑着墙站稳，目光死钉在东南方那团翻涌的火光上。
军火库已经炸了，如果城门再失守，铃木将军——不，整个济南守备司令部都得上军事法庭。寺内寿一大将会把他们全部碾碎。
“啪——！”
一记耳光。
脆响。
影佐的脑袋被扇得偏了三十度。左腮帮子火辣辣的疼。
那个白发老头。
大和商社理事。
老头唾沫喷了他满鼻梁，花白胡须因为愤怒抖得像筛糠。
“混蛋！你听到了吗！爆炸了！毒气弹已经引爆了！你还不开门......你想让帝国子民全死在这里吗！”
老头右手推开一个凑上来想要解围的宪兵，左手又扬了起来。
“啪——”
又一记耳光。
影佐的耳朵“嗡”了一下。
他低下头。
血丝从左眼角蔓延到整个眼白。
脑子里有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老头胸前那枚大和徽章。老头身后那群穿西装的商社买办正在攀爬沙袋。宪兵被三四个日本女人推搡。
影佐勾了一下嘴角，右手伸向枪套。
拇指“咔”地推开皮盖。
南部十四式的握把贴上了掌心。
老头还在骂，嘴角白沫子喷在影佐军服领口上。
“——你一个小的少佐，也敢拦我——”
“砰！”
枪口顶在老头下巴底下。
距离为零。
弹丸从下颌骨穿入，沿着软腭、鼻腔、额骨一路向上，从天灵盖掀了出去。
红白之物喷了后面三人一脸。
老头的身子僵了一秒，仰面砸在青石板上。大和徽章被鲜血盖住了。
整个城门洞安静了。
安静了整三秒。
影佐左手抹了一把脸，温热腥甜。
“退——后！”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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