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进去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几千斤重的岩块碾过人体的时候，骨骼断裂的声音和碎石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是哪个。一个机枪手抱着歪把子被巨石压住了下半身，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歪把子朝天打了半梭子，弹壳叮叮当当落在碎石上，然后第二块石头把他的上半身也盖住了。
尘土冲天而起，晨雾被灰浪替代。
整个棋盘沟像被灌了水泥的模具，从东北口到南口，三道碎石坝将沟底切成了四段。每道坝两米多高、十几米厚，碎石和断木交错堆叠，表面还在往下滑落拳头大的石块。
唐韶华单腿踩在山崖边，眯了眯眼，冷哼出声。
“哼哼！活该！想不到还能剩下八发炮弹。算你们运气好！”
.....
棋盘沟东北口。
藤场宗治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嘴里灌满了泥沙。
他军帽没了，耳膜流出血丝，眼前全是灰蒙蒙的尘土。他攥着指挥刀的手不停地抖，手背上有鲜血渗出在灰尘中冲出一道沟壑，顺着指尖砸落地面。
“咳——咳咳——”
他跪在碎石上干呕了两下，吐出一口泥浆。
尘土慢慢散开。
周围开始有人动了。一个传令兵从碎石堆后面爬出来，钢盔歪到一边，脸上全是灰。
三号炮位的炮手们从泥地里挣扎着站起来，有人在喊人名字。“小野——”
藤场宗治晃了晃头，朝沟底看去。
前方四十米，一道十几米高的碎石坝横亘在沟底。他的山炮小队和前锋中队，已经变成了石头缝里渗出的暗红色血浆。
更远处的沟底。
刚才那四发山炮弹的弹着点周围，泥土翻起，碎肉和布料散落一地。那些他认定为“支那守军”的人形目标，被炮弹和落石双重打击后，终于露出了真实面目。
一个被炸飞的“守军”躯干滚落在碎石坝脚下。
躯干上套着的军装炸烂了半边，露出里面的衣物。
兜裆布。
白色的兜裆布，染着暗红色的血污。
藤场宗治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颤抖着手拨开另一具无头尸体的衣领。尸体的军装领口处，一块椭圆形铝制身份牌从破碎的领子里滑出来，挂在半截断骨上晃荡。
【大日本帝国陆军·步兵第11联队·河野大队】
藤场宗治的眼珠子剧烈震颤，膝盖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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