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发出的巨大动静将他吵醒,他甚至都不会发现它。
它就像幽灵一样,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飘过来,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的月台边上。
*
中年人把风灯举高,灯光在火车的车身上照出一片昏黄的光。
昏暗的光线下,这条浑身漆黑、布满干泥和锈斑的火车狰狞得有些吓人。
他走到火车旁边,伸出手摸了一把车身上的干泥。
粉末的颜色很深,深到发黑,他凑近了闻了闻,闻到了东西腐烂了很久很久以后散发出来的气味。
他把粉末从手心里拍掉,在手心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哪儿来的火车莫?”他说,声音在空旷的月台上传出去,听起来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中年人裹紧大衣走到离火车更近一些的地方。
风灯的光照在车厢上,照亮了一扇扇被铁皮焊死的车窗。铁皮焊得很粗糙,焊点像一坨一坨的铁疙瘩堆在一起,焊渣都没有敲掉,挂在铁皮上像一串串干了的眼泪。
他把每一节车厢都看了一遍,客运车厢的窗户被焊死了,货运车厢的滑动门被铁条焊住了,连车头驾驶室的门都被铁皮从外面封了个严严实实。
所有车型全都被铁皮焊死了,没有门,没有窗,没有缝,没有能让人进出的地方。
整列火车像一个被焊死了的铁棺材。
*
他蹲下来用手肘撑住膝盖,稳住身体,然后用袖口包住手掌,小心翼翼地铲掉覆盖在车皮上的泥土。
铁皮上有一行字,字迹被锈蚀得很厉害,有些笔画已经看不清楚了,但他还是认出了那几个数字。
这是一辆日本军列。
日本人的火车,开到了长沙。
它是从东北方向开来的?
东北方向的铁路早就被日本人炸断了,断了好几处,修都修不好。现在只有西南几条铁轨还通着,且大战在即都被军队征用了。
可是看着车头的方向,确实是从东北开来的。
铁路都炸断了,它自己飞过来的??
他站起来,绕着车头走了一圈,车头的每一寸铁皮都被他看了一遍。
中年人爬到驾驶室门口,发现门也被铁皮焊死了,焊点比车厢上的更大更密,像一条条蜈蚣趴在门缝上。他用拳头砸了几下,声音很闷,像砸在一块厚木板上,不像砸在铁皮上。
门纹丝不动。
整个火车站寂静得让人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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