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开片纹路自然天成，深浅不一，有的如蟹爪，有的如鱼子，有的如牛毛，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这是存世量极少的宋代哥窑（龙泉窑系）青釉开片！”
潘友新的声音陡然转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的毒液，带着一种近乎恶意的亲密，“这个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哥窑瓷器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啊！”
“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哥窑百圾破，铁足紫口称！”
“可惜啊，这么好的东西，不在你们华夏的博物馆里，在我们冬宫地下室里！”
潘友新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高桥反应，语气和表情格外玩味。
高桥卖物资肯定是狠狠赚了毛熊国一笔，但毛熊国也不傻，手里捏着华夏文物，能从这上面找回优越感。
那些粮食物资不过是农作物，而这些文物，这些承载着千年文明记忆的器物，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复制的，是用任何金钱都无法衡量的。
你高桥不是挺狂吗？
怎么见了这些文物就不狂了？
潘友新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像是一位正在欣赏对手溃败的棋手。
他想起之前谈判，高桥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那种将毛熊国视为乞丐一般的傲慢，那种用工业品换黄金的精明。
而现在这些文物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高桥内心最柔软、最脆弱、最不可触碰的部分。
看着一件件文物，高桥脸色从淡然到凝重，再到最后阴沉。
他手指停在半空，敲击声戛然而止。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那些托盘上的器物，像是要用目光将它们从丝绒上抠下来，重新放回它们本该在的地方。
紫禁城、孔庙、敦煌、龙泉山……而不是在冬宫地下室里，不是在潘友新这种人的手中，不是作为某种政治交易的筹码。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高桥早已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
他用微笑掩盖愤怒，用沉默代替咆哮，用计算式的冷静面对一切。
但怎么说呢，在这一大堆文物面前，他很难保持克制冷静。
那些白象，曾经摆在和珅的府邸里，见证过一个帝国鼎盛与腐败。
那块碑刻，曾经立在某个孔庙的庭院中，被无数读书人顶礼膜拜。
那座弥勒，曾经在某个藏传佛教寺庙的殿堂里，接受着信徒的酥油灯和哈达。
那幅绢画，曾经在敦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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